宣帝纪第八

01
    记述汉宣帝刘询在位二十五年的政事。宣帝幼遭巫蛊之祸,生长于民间,被霍光等迎立为帝,初委政于霍光,后加强皇权。当时政治,主要有几个方面值得注意:一、“信赏必罚,综核名实”,“吏称其治,民安其业”,这与霍光“知时务之要”及宣帝出身下层,熟知民间事有关。同时,宣帝的“综核”,有苛察的一面,赵广汉、盖宽饶、韩延寿、杨恽都不得其死,是很有力的例证。二、皇权与权臣的矛盾,酿成霍氏族诛的历史悲剧。这是封建统治者内部反复出现而不得解决的老问题。理解这个矛盾。当然不排斥人物性格的因素,但更重要还是封建社会历史内在矛盾的因素在起决定性作用。三、呼韩邪单于向汉朝“称藩”,消除了匈奴对汉朝的威胁,同时也加强了中原与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四、招抚流亡、假民公田,设常平仓,减免租赋,促使生产恢复,百姓安定。

    作品名称汉书宣帝纪 创作年代 东汉 作品出处《汉书》 文学体裁纪传体通史 作    者班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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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纪第八全文

02
    刘询(前91年―前49年),原名刘病已,汉武帝刘彻曾孙, 戾太子刘据之孙,史皇孙刘进之子[1]  ,西汉第十位皇帝,前74年—前49年在位。

    巫蛊之祸发生时,襁褓中的刘病已也被收系郡邸狱。后元二年(前87年)遭赦,被祖母史家抚养[3]  。后汉武帝下诏掖庭养视,并令宗正着其属籍,刘病已于是被养育于掖庭 。

    元平元年(前74年)刘贺被废。七月,霍光等大臣将他从尚冠里住处迎入宫中,先封为阳武侯,随后即皇帝位,时年十八岁。第二年改年号为“本始”。他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在即位前受过牢狱之苦的皇帝[2]  。

    由于刘询少时多到京都三辅了解民情,因此对百姓疾苦和吏治得失有所了解,这对他的施政有直接影响[8]  。他在位期间,励精图治,选贤任能,贤臣循吏辈出,着名的有麒麟阁十一功臣。宣帝注意减轻人民负担,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并重视吏治,认为治国之道应以“霸道”、“王道”杂治,反对专任儒术[10]  。在对外关系上,宣帝于本始二年(前72年)联合乌孙大破匈奴,而后匈奴呼韩邪单于率众来朝称臣[12]  。神爵二年(前60年)平定西羌,并置金城安置降羌 ,同年设西域都护府监护西域各国,正式将西域纳入版图[14]  。

    刘询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贤君,在位期间,全国政治清明、社会和谐、经济繁荣、四夷宾服,史称“孝宣之治” ,又称“孝宣中兴”  ,史家称前汉国力在其治下最为强盛。  在以制定庙号、谥号严格而着称的西汉一朝,刘询是四位拥有正式庙号的皇帝之一 。

    黄龙元年(前49年)十二月,刘询因病崩于未央宫,庙号中宗,葬于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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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纪第八原文

03
    正文 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语在《太子传》。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邴吉为廷尉监,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征卿、渭城胡组更乳养,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

    巫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语在吉及外戚《传》。

    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常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时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雠,亦以是自怪。

    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毋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征昌邑王。六月丙寅,王受皇帝玺、绶,尊皇后曰皇太后。癸已,光奏王贺淫乱,请废。语在贺及光《传》。

    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毋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軨猎车奉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群臣奉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

    八月已巳,丞相敞薨。

    九月,大赦天下。

    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许氏。赐诸侯王以下金钱,至吏、民鳏、寡、孤、独各有差。皇太后归长乐宫。长乐宫初置屯卫。

    本始元年春正月,募郡国吏、民訾百万以上徙平陵。遣使者持节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德化。

    大将军光稽首归政,上谦让委任焉。论定策功,益封大将军光万七千户,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世万户。诏曰:「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职,与大将军光、车骑将军安世建议定策,以安宗庙,功赏未加而甍。其益封敞嗣子忠及丞相阳平侯义、度辽将军平陵侯明友、前将军龙雒侯增、太仆建平侯延年、太常蒲伺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胜邑户各有差。封御史大夫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延年为阳城侯,少府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赐右扶风德、典属国武、廷尉光、宗正德、大鸿胪贤、詹事畸、光禄大夫吉、京辅都尉广汉爵皆关内侯。德、武食邑。」

    夏四月庚午,地震。诏内郡国举文学高第各一人。

    五月,凤皇集胶东、千乘。赦天下。赐吏二千石、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自左更至五大夫。赐天下人爵各一级,孝者二级,女子百户牛、酒。租税勿收。

    六月,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语在《太子传》。

    秋七月,诏立燕剌王太子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胥少子弘为高密王。

    二年春,以水衡钱为平陵,徙民起第宅。

    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有罪,自杀。

    夏五月,诏曰:「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匈奴远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乡风,款塞来享;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应,宝鼎出,白麟获。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有司奏请宜加尊号。

    六月庚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献。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国,皆立庙。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匈奴数侵边,又西伐乌孙。乌孙昆弥及公主因国使者上书,言昆弥愿发国精兵击匈奴,唯天子哀怜,出兵以救公主。

    秋,大发兴调关东轻车锐卒,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节护乌孙兵,咸击匈奴。

    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许氏崩。戊辰,五将军师发长安。

    夏五月,军罢。祁连将军广明、虎牙将军顺有罪,下有司,皆自杀。校尉常惠将乌孙兵入匈怒右地,大克获,封列侯。

    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尽四年。

    六月已丑,丞相义薨。

    四年春正月,诏曰:「盖闻农者兴德之本也,今岁不登,已遣使者振贷困乏。其令太官损膳省宰,乐府减乐人,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书入谷,输长安仓,助贷贫民。民以车船载谷入关者,得毋用传。」

    三月乙卯,立皇后霍氏。赐丞相以下至郎吏从官金、钱、帛各有差。赦天下。

    夏四月壬寅,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朕甚惧焉。丞相、御史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经学之士,有以应变,辅朕之不逮,毋有所讳。令三辅、太常、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条奏。被地震坏败甚者,勿收租赋。」大赦天下。上以宗庙堕,素服,避正殿五日。

    五月,凤皇集北海安丘、淳于。

    秋,广川王吉有罪,废迁上庸,自杀。

    地节元年春正月,有星孛于西方。

    三月,假郡国贫民田。

    夏六月,诏曰:「盖闻尧亲九族,以和万国。朕蒙遗德,奉承圣业,惟念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若有贤材,改行劝善,其复属,使得自新。」

    冬十一月,楚王延寿谋反,自杀。

    十二月癸亥晦,日有蚀之。

    二年春三月庚午,大司马大将军光薨。诏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孝武皇帝三十余年,辅孝昭皇帝十有余年,遭大难,躬秉义,率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定万世策,以安宗庙。天下蒸庶,咸以康宁,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其爵邑,世世毋有所与。功如萧相国。」

    夏四月,凤皇集鲁,群鸟从之。大赦天下。

    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有罪,下狱死。

    上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德,乃复使乐平侯山领尚书事,而令群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也。

    三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余口,治有异等,其秩成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

    又曰:「鳏、寡、孤、独、高年、贫困之民,朕所怜也。前下诏假公田,贷种、食。其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二千石严教吏谨视遇,毋令失职。」

    令国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

    夏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千斤,诸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国者八十七人黄金各二十斤。

    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朕既不德,不能附远,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又诏:「池崇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且勿算事。」

    十一月,诏曰:「朕既不逮,导民不明,反侧晨兴,念虑万方,不忘元元。唯恐羞先帝圣德,故并举贤良方正以亲万姓,历载臻兹,然而俗化阙焉。传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其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

    十二月,初置廷尉平四人,秩六百石。

    省文山郡,并蜀。

    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故酂侯萧何曾孙建世为侯。

    诏曰:「导民以孝,是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徭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徭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

    夏五月,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

    立广川惠王孙文为广川王。

    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伏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

    八月已酉,皇后霍氏废。

    九月,诏曰:「朕惟百姓失职不赡,遣使者循行郡国问民所疾苦。吏或营私烦扰,不顾厥咎,朕甚闵之。今年郡国颇被水灾,已振贷。盐,民之食,而贾咸贵,众庶重困。其减天下盐贾。」

    又曰:「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称。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

    十二月,清河王年有罪,废迁房陵。

    元康元年春,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杜陵。

    三月,诏曰:「乃者凤皇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协宁百姓,承天顺地,调序四时,获蒙嘉瑞,赐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极。《书》不云乎?『凤皇来仪,庶尹允谐。』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贷勿收。」

    夏五月,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

    复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孙,令奉祭祀,世世勿绝。其毋嗣者,复其次。

    秋八月,诏曰:「朕不明六艺,郁于大道,是以阴阳风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

    冬,置建章卫尉。

    二年春正月,诏曰:「《书》云『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朕甚愍焉。其赦天下,与士大夫厉精更始。」

    二月乙丑,立皇后王氏。赐丞相以下至郎从官钱、帛各有差。

    三月,以凤皇、甘露降集,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夏五月,诏曰:「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深浅不平,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由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或擅兴徭役,饰厨、传,称过使客,越职逾法,以取名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岂不殆哉!今天下颇被疾疫之灾,朕甚愍之。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毋出今年租赋。」

    又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诸触讳在令前者,赦之。」

    冬,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要斩。

    三年春,以神爵数集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金,郎从官帛,各有差。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亲粲而不殊。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

    又曰:「朕微眇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德不报。』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玄、舜、延寿皆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

    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E74E巢探卵,弹射飞鸟。具为令。」

    立皇子钦为淮阳王。

    四年春正月,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皆勿坐。」

    遣太中大夫强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

    二月,河东霍徵史等谋反,诛。

    三月,诏曰:「乃者,神爵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

    秋八月,赐故右扶风尹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又赐功臣适后黄金,人二十斤。

    丙寅,大司马卫将军安世薨。

    比年丰,谷石五钱。

    神爵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乃元康四年嘉谷、玄稷降于郡国,神爵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奇兽,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饬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岁宫,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所振贷物勿收。行所过,毋出田租。」

    西羌反,发三辅、中都官徒弛刑,及应募佽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诣金城。

    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击西羌。

    六月,有星孛于东方。

    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与两将军并进。诏曰:「军旅暴露,转输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当朝二年者,皆毋朝。」

    秋,赐故大司农朱邑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后将军充国言屯田之计,语在《充国传》。

    二年春二月,诏曰:「乃者正月乙丑,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群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德,屡获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

    夏五月,羌虏降服,斩其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

    秋,匈奴日逐王先贤掸将人众万余来降。使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日逐,破车师,皆封列侯。

    九月,司隶校尉盖宽饶有罪,下有司,自杀。

    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贺正月,始和亲。

    三年春,起乐游苑。

    三月丙午,丞相相薨。

    秋八月,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欲其毋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

    四年春二月,诏曰:「乃者凤皇、甘露降集京师,嘉瑞并见。修兴泰一、五帝、后士之祠,祈为百姓蒙祉福。鸾凤万举,蜚览翱翔,集止于旁。斋戒之暮,神光显着。荐鬯之夕,神光交错。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从四方来集于坛。上帝嘉飨,海内承福。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夏四月,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尤异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及颍川吏、民有行义者爵,人二级,力田一级,贞妇、顺女帛。

    令内郡国举贤良可亲民者各一人。

    五月,匈奴单于遣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

    冬十月,凤皇十一集杜陵。

    十一月,河南太守严延年有罪,弃市。

    十二月,凤皇集上林。

    五凤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皇太子冠。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大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

    夏,赦徒作杜陵者。

    冬十二月乙酉朔,日有蚀之。

    左冯翊韩延寿有罪,弃市。

    二年春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夏四月已丑,大司马车骑将军增薨。

    秋八月,诏曰:「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诗》不云乎?『民之失德,乾餱以愆。』勿行苛政。」

    冬十一月,匈奴呼DD35累单于帅众来降,封为列侯。

    十二月,平通侯杨恽坐前为光禄勋有罪,免为庶人。不悔过,怨望,大逆不道,要斩。

    三年春正月癸卯,丞相吉薨。

    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四年春正月,广陵王胥有罪,自杀。

    匈奴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以边塞亡寇,减戍卒什二。

    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以给北边,省转漕。赐爵关内侯。

    夏四月辛丑晦,日有蚀之。昭曰:「皇天见异,以戒朕躬,是朕之不逮,吏之不称也。以前使使者问民所疾苦,复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举冤狱,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

    甘露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匈奴呼韩邪单于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

    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

    冬,匈奴单于遣弟左贤王来朝贺。

    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嚣为定陶王。

    诏曰:「乃者凤皇、甘露降集,黄龙登兴,醴泉滂流,枯槁荣茂,神光并见,咸受祯祥。其赦天下。减民算三十。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金、钱各有差。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诏有司议。咸曰:「圣王之制,施德行礼,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诗》云:『率礼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陛下圣德。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单于乡风慕义,举国同心,奉珍朝贺,自古未之有也。单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礼仪宜如诸侯王,称臣昧死再拜,位次诸侯王下。」诏曰:「盖闻五帝三王,礼所不施,不及以政。今匈奴单于称北籓臣,朝正月,朕之不逮,德不能弘覆。其以客礼待之,位在诸侯王上。」

    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犭册来朝,赞谒称籓臣而不名。赐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使有司道单于先行就邸长安,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阪,诏单于毋谒。共左右当户之群皆列观,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邸。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观以珍宝。

    二月,单于罢归。遣长乐卫尉高昌侯忠、车骑都尉昌、骑都尉虎将万六千骑送单于。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城。诏北边振谷食。郅支单于远遁,匈奴遂定。

    诏曰:「乃者凤皇集新蔡,群鸟四面行列,皆乡凤皇立,以万数。其赐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长吏、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各有差。赐民爵二级。毋出今年租。」

    三月已丑,丞相霸薨。

    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

    冬,乌孙公主来归。

    四年夏,广川王海阳有罪,废迁房陵。

    冬十月丁卯,未央宫宣室阁火。

    黄龙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赐如初。二月,单于归国。

    诏曰:「盖闻上古之治,君臣同心,举措曲直,各得其所。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德弗可及已。朕既不明,数申诏公卿、大夫务行宽大,顺民所疾苦,将欲配三王之隆,明先帝之德也。今吏或以不禁奸邪为宽大,纵释有罪为不苛,或以酷恶为贤,皆失其中。奉诏宣化如此,岂不谬哉!方今天下少事,徭役省减,兵革不动,而民多贫,盗贼不止,其咎安在?上计簿,具文而已,务为欺谩,以避其课。三公不以为意,朕将何任?诸请诏省卒徒自给者皆止。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使真伪毋相乱。」

    三月,有星孛于王良、阁道,入紫宫。

    夏四月,诏曰:「举廉吏,诚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请,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贤材,自今以来毋得举。」

    冬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宫。癸巳,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赞曰:孝先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也。遭值匈奴乖乱,推亡固存,信威北夷,单于慕义,稽首称籓。功光祖宗,业垂后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

    整理:zln201607

宣帝纪第八翻译

04
    宣皇帝名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先祖是帝高阳的儿子重和黎,重和黎当时是掌火的官,他的子孙在唐尧、虞舜、夏、商几个朝代都是任这个官职。到了周代,以掌火的官做司马。周宣王时,任司马官职的程伯休父,因平定徐方有功,便被赐以官名作族姓。秦末各地起义反秦,司马..是赵王歇部下的将领,参加伐秦。秦亡以后,项羽封司马..为殷王,都城在河内。汉朝定河内为郡,司马氏子孙就定居在这里。司马..第八代孙出了征西将军司马均,均字叔平。司马均的儿子是豫章太守司马量,量字公度。司马量的儿子司马俊,俊字元异。司马俊的儿子是京兆尹司马防,防字建公。司马懿即是司马防的第二子。司马懿少年时即有奇节,聪明而有谋略,博学而多闻,潜心于儒学研究。汉末天下大乱,常慨然为天下忧心。南阳太守杨俊是司马懿的同乡,以善识人着称,见了不到二十岁的司马懿,便觉得他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当时的尚书崔琰与司马懿之兄司马朗是朋友,崔琰对司马朗说:“你的弟弟聪明而公正,刚毅而英俊,超出常人,你是不能超过他的。”

    汉建安六年(201),宣帝被选拔为向朝廷报事的上计掾。魏武帝当时为司空,闻宣帝之名而欲征召他任职。宣帝知道汉朝国运已经衰微,不愿屈服于曹氏,便假称有风痹之疾卧床难起,拒绝征召。魏武帝使人夜里去刺探他,宣帝卧床不起。魏武帝为丞相,又征召为文学掾,给使者下令说:“若再推辞不来,就把他逮捕起来。”宣帝惧怕而就职。于是使他与太子一起相处以切磋学问,后迁为黄门侍郎,又转为议郎、丞相东曹属,不久转为主簿。

    宣帝随军讨伐张鲁,对魏武帝说:“刘备用诡诈之计俘虏了刘璋,蜀人未归附而又争夺遥远的江陵,这是破蜀的机会,不可错过。今若在汉中陈兵示威,益州就会震动不安,再进兵威逼,蜀兵势必瓦解,趁这个好机会,事情是可以成功的。圣人不能违时,也不能失时。”魏武帝说:“人苦于不知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终于不接受这个意见。接着又随武帝讨伐孙权,孙权破败。回军以后,孙权派使者请求投降,上表称臣,陈说天命当归于曹氏。魏武帝说:“此儿想把我放在生着炭火的炉上烧烤啊!”孙权又答书说:“汉的国运将尽,殿下十分天下有其九,还以臣德服事汉。我向您称臣是符合天意人心的,虞、夏、殷、周所以得天下而不谦让,是怕违背天意,知道命运之所归啊!”

    魏国建立后,迁为太子中庶子,每次参与议定大事,总有奇策异谋,为太子所信赖重用,与陈群、吴质、朱铄号称四友。

    后迁为军司马,对魏武帝说:“昔日箕子陈述治国之谋,把食放在首位。当今天下百姓不参加耕种的有二十余万,这不是治国的长远谋略啊!虽然战事未停,应该一边耕种一边守备。”魏武帝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务农积谷,国家费用丰足。宣帝又陈说荆州刺史胡..为人粗暴,南乡太守傅方骄傲奢侈,都不可据守边疆。魏武帝没有考察处理此事。及蜀将关羽在樊城围困曹仁,于禁等七军被水淹没,胡..、傅方果然投降关羽,曹仁被围很紧急。

    当时汉献帝建都许昌,魏武帝以为接近贼区,打算迁都河北。宣帝进谏说:“于禁等是被大水淹没,不是战守上的失误,对于国家的大局并没有大损失,为此而迁都,即是向敌人示弱,而淮河汉水一带的百姓就会人心大不安定了。孙权与刘备表面亲善,而内心疏远,关羽得胜,是孙权所不愿意的。可晓谕孙权,使他在后面牵制关羽,则樊城之围可自然而解了。”魏武帝接受了这个意见。孙权果然派遣大将吕蒙西袭公安,公安被攻下,关羽也被吕蒙所俘获。

    魏武帝以为荆州遗民及在颍川屯田的军民逼近南方寇贼,打算都迁徙他地。宣帝说:“荆楚之民轻脱,易于流动难以安定。关羽新破,一些做过坏事的人或藏或逃,观望局势。如将良民北迁,就伤害他们的意愿,也会使逃去的人不敢回来。”魏武帝听从了这个意见,以后逃亡的人都回来就业了。

    魏武帝在洛阳去世时,朝野人士以为会出现危险局势而害怕。宣帝统领丧事,内外宁静无事,奉灵柩回邺安葬。

    魏文帝袭职即王位,封宣帝为河津亭侯,转为丞相长史。此时孙权率军西行,朝中议论以为樊城襄阳无军粮,不能抵御吴寇。当时曹仁镇守襄阳,群臣请求召回曹仁退守宛。宣帝提议说:“孙权新破关羽,此时正是他想和我们结好的时候,一定不敢给我们造成祸患。襄阳是水陆交通要地,不能放弃。”这个意见没有被接受,曹仁遂焚烧并放弃襄、樊二城,而孙权果然没侵犯疆土,魏文帝很后悔。

    魏受汉禅让,文帝即皇帝位,以宣帝为尚书。不久转为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

    黄初二年(221),督军官职撤销,迁为侍中、尚书右仆射。黄初五年,天子南巡,在魏吴边界观兵。宣帝留镇许昌,改封为向乡侯,转为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宣帝坚意辞让。天子说:“我处理各种政务,夜以继日,没有片刻休息时间。任此职并非荣耀之事,只是为我分忧罢了。”

    黄初六年,天子又大兴水师征吴,再次命宣帝居守,一则安定内部百姓,二则供应前线军需。临行下诏说:“后方的事我很不放心,所以才委托给你,汉初曹参虽有战功,而封赏时萧何最重。你能使我无西顾之忧,这不就行了吗?”天子自广陵回洛阳,给宣帝下诏说:“我东征,抚军就统领西边的事;我西征,抚军就统管东边的事。”于是宣帝留镇许昌。

    天子病重时,宣帝与曹真、陈群等在崇华殿之南堂拜见天子,天子临终遗命让他们辅助少主,给太子下诏说:“有人离间此三公的,要慎重处理,不要怀疑他们。”明帝即位,改封为舞阳侯。

    孙权围江夏,派其将诸葛瑾、张霸同时攻襄阳,宣帝督率诸军讨伐孙权,孙权败走。宣帝进击,打败诸葛瑾,斩了张霸,取首级千余。迁为骠骑将军。

    明帝太和元年(227)六月,天子下诏令使宣帝屯兵于宛,加都督荆、豫二州诸军事。

    当初蜀将孟达降魏,魏给他的待遇很优厚。宣帝以为孟达言行狡诈,看风使舵,不可信任,向明帝恳切进谏,明帝不听,让孟达领新城太守,封侯,假节。孟达于是连结东吴,巩固蜀对他的信任,暗地图谋中原。蜀丞相诸葛亮厌恶孟达反复无常,又忧虑他危害蜀国。孟达与魏兴太守申仪有怨仇,诸葛亮欲加深他们之间的怨仇,派郭模诈降魏,去拜访申仪,故意泄露孟达欲叛魏的计划。孟达听说自己的谋划泄露,准备起兵。宣帝恐孟达迅速发兵,写信告诉他说:“将军昔日抛弃刘备,托身于我国,国家将疆场重任委托给你,并将伐蜀的事也托付给将军,至诚之心可谓如天上白日。蜀人不论愚智,对将军莫不痛恨。诸葛亮欲破坏你和魏的关系,只苦于没有办法。郭模所说的并非小事,诸葛亮怎能忽视此事而让郭模泄露,此中道理是容易明白的。”孟达得信大喜,谋魏之事犹豫未决。宣帝即暗地进军讨伐。诸将认为孟达与吴蜀互有冲突,应先观望而后动手。宣帝说:“孟达无信义,现在正是他们互相猜疑的时候,应当在他未作出决定的时候消灭他。”于是快速进军,一日行二日路程,八天便到了上庸城下。吴蜀各遣其将向西城安桥和木阑塞进军以救孟达,宣帝分派诸将阻截吴蜀军。

    开始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离洛阳八百里,离我处一千二百里,听到我起事的消息,当上表给天子,来回路程,须一个月时间,那时我的城池已经修整牢固,诸军都作好了准备。我处在深山险道之中,司马公必不会亲自来,其部下诸将来,我不会有忧患的。”及魏兵到,孟达又告诸葛亮说:“我起事八日,而魏兵已至城下,多么神速啊!”上庸城三面河水阻隔,孟达在城外立木栅以巩固城防。宣帝渡水破坏了木栅,直抵城下。分八路攻城,攻了十六日,孟达外甥邓贤、部将李辅等开门出降。宣帝斩孟达,首级传至京师。俘获万余人,整顿军队回到宛。又鼓励农桑,禁止浪费,南方百姓都喜悦而归附。

    当初,申仪长期在魏兴作太守,疆场之事独断专行,常假借皇帝旨意刻印授官。孟达被杀,申仪心中有疑虑。当时诸郡守因宣帝新捷,多送礼祝贺,宣帝并不禁止,并使人暗示申仪也当来祝贺。申仪到后,宣帝质问承圣意刻印情况,将他拿下送往京师。又将孟达余众七千多家迁往幽州。蜀将姚静、郑他等率部属七千余人来降。

    当时边郡新归附,多无户口姓名,魏朝廷准备加以核查落实。召宣帝朝于京师,以此事咨访于宣帝,宣帝回答说:“吴蜀以密网约束百姓,故百姓抛弃他们。我朝应只行施大政纲要,使之宽松,百姓自然就安乐了。”天子又问吴蜀都应讨伐,先讨伐谁为宜?宣帝回答说:“吴以为中原人不习水战,所以敢散居东关。凡攻击敌人,必先扼住咽喉,捣其心窝。夏口、东关是贼之心喉。若率陆军向皖城,引诱孙权东下,再率水军向夏口,乘其空虚而攻击之,此举如神兵从天而降,必然会打破吴国。”这两条意见天子以为都是对的,又命宣帝屯兵于宛。

    太和四年,迁为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与曹真一起伐蜀。宣帝自西城凿山开道,水陆并进,沿沔水而上,到达朐月忍,打下新丰县。大军屯驻丹口,遇雨回师。

    第二年,诸葛亮侵扰天水,魏将贾嗣、魏平被围于祁山。天子对宣帝说:“西方有事,非君没有可以委托的人。”就派宣帝屯军于长安,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统领车骑将军张..、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肠、雍州刺史郭淮等讨伐诸葛亮。张..劝宣帝分兵驻雍、..为后镇,宣帝说:“如果预料前军能单独抵挡蜀军,你的意见是可以的。若不能抵挡蜀军,将军队分为前后两部分,这就是楚之三军被黥布俘获的原因。”立即进军阝俞麋。诸葛亮听说魏大军将到,就亲自率领众将去割上圭阝的麦子。魏诸将都害怕,宣帝说:“诸葛亮考虑问题周密而做事不果决,必然先安营做好自卫准备,然后割麦,我们两天急行军即可到达。”于是卸甲轻装,日夜兼程进军,蜀军望扬尘而逃跑。宣帝说:“我军兼程而进,士卒疲劳,这是知兵法的人贪功的时候,而诸葛亮不敢占据渭水,这就容易对付了。”于是进军汉阳,与诸葛亮相遇,宣帝列阵等待。使将军牛金率轻骑引诱蜀军,刚接近蜀军而诸葛亮退兵,牛金追至祁山。诸葛亮屯兵卤城,占据南北二山,堵水筑围墙。宣帝攻破围墙,诸葛亮夜间逃走,魏军追击,大破蜀军,俘获斩首以万计。天子派使者慰劳官兵,增加宣帝的封地。

    当时军师杜袭、督军薛忄弟都说明年麦熟,诸葛亮必定来侵扰,陇右无粮,应趁冬天预先运粮。宣帝说:“诸葛亮两次出祁山,一次攻陈仓,都受挫而返。即使以后他还会出兵,将不再攻城,而是寻求野战,地点必在陇东,而不会在西边。诸葛亮常以粮少为恨,回去后必然广积粮草,我估计不经过三年,他是不会出兵的。”于是向皇帝上表,迁徙冀州农民到上圭阝种田,在京兆、天水、南安兴办官营冶铁业。

    明帝青龙元年(233),开凿成国渠,筑临晋陂,灌田数千顷,国家仓库充实。

    青龙二年,诸葛亮又率十余万大军出斜谷,在..的渭水南原筑垒。天子为此而忧虑,派遣征蜀护军秦朗督统步骑兵二万人,受宣帝节度。诸将打算驻军渭北以待敌,宣帝说:“百姓积聚的粮秣财物都在渭南,这是必争之地。”即引军渡河,背渭水而筑垒。宣帝对诸将说:“诸葛亮若是个勇者,应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进。若西上五丈原,则我军就无事了。”诸葛亮果然上五丈原,并将由此北渡渭水,宣帝派遣将军周当屯兵阳遂以引诱蜀军。过了几天,诸葛亮不动。宣帝说:“诸葛亮欲争高地不向阳遂,他的用意我知道了。”派遣将军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同在阳遂守备,与诸葛亮会于积石。在高地前接战,诸葛亮不得前进,回到五丈原。当时有一长星坠在诸葛亮营垒中,宣帝知道诸葛亮必败,派遣奇兵从后面抄袭蜀军,斩首五百余级,俘虏千余人,降者六百余人。

    当时魏朝廷以为诸葛亮远征异域,利在急战,每次命令宣帝持重,等待敌军内部变故。诸葛亮多次挑战,宣帝不出,诸葛亮送给宣帝一幅妇人头巾及首饰之类的东西。宣帝发怒,向天子上表请求决战。天子不许,即派遣刚直之臣辛毗带着天子符节以军师身份控制魏军。后来诸葛亮又来挑战,宣帝将出兵应战,辛毗持节立于军门,宣帝才退回。当时蜀将姜维听说辛毗来,对诸葛亮说:“辛毗持节至军,贼兵不会再出来了。”诸葛亮说:“司马懿本来就没有应战的打算,所以要坚决请战,只不过是向其士兵表示为将帅的勇武罢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如果他能制服我们,何必到千里之外请战呢?

    宣帝之弟司马孚写信问军中情况,宣帝复信说:“诸葛亮有大志而不能见机行事,多谋略而少决断,好用兵而无权,虽率十万大军,已经坠入我谋划的圈套了,破败蜀军是肯定的了。”魏军与蜀军对垒百余日,诸葛亮病死,蜀诸将烧营逃走,百姓奔走相告,宣帝出兵追击。诸葛亮的长史杨仪回军展旗鸣鼓,像是抵抗魏军。宣帝以为这些都是穷寇,并不逼近他,于是杨仪便结成阵列退走了。过了一天,宣帝到诸葛亮的营垒去巡行,考察遗留下的痕迹器物,获得很多蜀军的图书、粮谷。宣帝判断诸葛亮必定是死了,并说:“真是天下的奇才啊!”辛毗认为诸葛亮是否死,还不一定。宣帝说:“军事家所重视的是军中文书、秘书计划、兵马吃的粮谷,现在他们把这些都丢弃了,一个人丢弃了五脏难道还可以活吗?应急速追赶蜀军。”关隘道路上蒺藜很多,宣帝使士兵二千人穿着用软材做成平底的木屐在前面走,蒺藜都被木屐带去,然后骑兵步兵一齐前进。追到赤岸,才知道诸葛亮已死的确实消息。当时百姓编了个谚语说:“死诸葛吓走活仲达。”宣帝听到后笑着说:“这是因为我长于预测活人的事,不长于预测人的生死啊!”

    在此之前,诸葛亮的使者到来,宣帝问使者说:“诸葛公起居饮食如何,一顿能吃多少米?”使者回答:“可食三四升。”然后又问处理政事的情况,使者说:“打二十军棍以上的处罚,都是诸葛公自己阅批。”使者走后宣帝告诉旁人说:“诸葛孔明是不会活很久了!”竟和宣帝说的一样,诸葛亮不久就死了。诸葛亮的部将杨仪、魏延互相争权,杨仪杀了魏延,将魏延的军队归于自己。宣帝想趁此机会进军,皇帝下诏不许。

    青龙三年,迁为太尉,多次增加封地。蜀将马岱入境侵扰,宣帝派遣牛金迎击,马岱被赶走,斩蜀军千余人。

    武都氐王苻双、强端率领其属下千余人来降。

    关东发生饥荒,宣帝将五百万斛粟米从长安运往京师。

    青龙四年,得到一只白鹿,献给了天子,天子说:“昔日周公旦辅助成王,有人贡上白雉。今君在陕西受国家重任,献上白鹿,君的忠诚之心岂非和千年之前的周公一样,如符契不差,以治理邦家,使国运长盛不衰吗!”

    辽东太守公孙文懿谋反,天子征召宣帝回京师。天子说:“此事不值得烦劳你,只是想出师必胜,所以还是烦你去一趟。你估量公孙文懿会施何种计谋呢?”宣帝回答说:“事先弃城逃走,是上计。凭借辽水抗拒我大军,这是次计。坐守襄平,那他就要当俘虏了。”天子说:“他将采用哪一种办法呢?”宣帝回答说:“只有那些明智的人能透彻估量自己和对方的力量,预先放弃城池,这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今我孤军远征,他会认为我们不能持久,必然先在辽水抗拒,再后退守城,这是中计和下计。”天子说:“往返需多少时间?”宣帝回答说:“去百日,回百日,攻战百日,用六十天休息,一年时间足够了。”

    当时天子大修宫殿,加上军旅之费,百姓饥困疲敝。宣帝将远征,进谏说:“昔日周公营造洛邑,萧何建造未央宫,今日宫室不完备,这是我的责任。然而黄河以北,百姓穷困,内外徭役繁多,势必不能百废俱兴,应暂时停止内务,以救目前之急。”

    明帝景初二年(238),宣帝率领牛金、胡遵等步骑兵四万,从京都出发。天子车驾送出西明门,下诏让宣帝之弟司马孚、宣帝之子司马师送过温,赐给谷帛牛酒,令当地郡守典农以下官员都去迎送聚会。宣帝会见父老故旧,宴饮多日。宣帝临席叹息,怅然有感,编了一首歌唱道:“天地自开辟,日月齐放光。适逢国多事,竭力征远方。将去扫群丑,顺路回故乡。万里尽肃清,八荒入我疆,成功归故里,待罪在舞阳。”于是进军辽东,经过孤竹,越过碣石,来到辽水。公孙文懿果然派遣步骑兵数万,在辽隧阻拦,筑坚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以抗拒宣帝。宣帝部署大量兵力多张旗帜,出现在敌军南面,贼兵全力奔赴南面迎战。宣帝指挥军队乘船暗暗渡河到达贼军北面,与贼营逼近,然后凿沉船只,烧掉桥梁,沿辽水作包围圈,丢开贼军向襄平进发。诸将议论说:“不攻城而作围,怎么向众人解释呢?”宣帝说:“贼坚营高垒,是想让我们兵疲粮尽,我们攻城,正中了他们的计,这就是王邑耻过昆阳的原因。古人说,敌虽守高垒而不得不与我作战,就是要进攻他必须援救的目标。贼大军在此,他的老巢就空虚了。我直取襄平,贼军会人人恐惧,恐惧就会求战,这样我们就一定会打败他了。”遂即整顿阵列前进。贼军见魏兵出现在后面,果然出来截击。宣帝对诸将说:“我所以不攻击他们的营垒,正是要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这个机会不可失去。”于是纵兵迎击,大破贼军,三次接战,都打胜了。贼军退保襄平,魏军包围了襄平。

    当初,公孙文懿听说魏出师征辽东,向孙权求救。孙权也出兵在南方表示声援,送给文懿一封信说:“司马公善用兵,变化若神,所向无敌,此役我深为弟担忧。”

    遇到连日大雨,平地水深数尺,三军恐慌,想转移营地。宣帝下令军中,敢言转移者斩首。都督令史张静违犯命令,被杀,军中这才安定。贼军倚仗大水阻隔,照常采樵放牧。诸将欲出击,宣帝不准。司马陈王圭说:“昔日攻上庸,八路并进,昼夜不停,故能在一旬半时间里,攻下坚城,杀了孟达。今远道来此,而行动更加缓慢,我内心疑惑不解。”宣帝说:“孟达军队少而粮食能支持一年,我们的将士是孟达的四倍而粮食不足一个月食用,以只有一月粮的军队对付有一年粮的军队,怎能不速战速决?四个打一个,即令有一半人伤亡,还是应当打的。所以不计较死伤,是要为粮食而争取时间啊。现在贼军多我军少,贼粮少,我粮多,又有这样的大水,这是人力不能改变的,即是应当速战,又怎么可行呢?自从出兵,我忧虑的不是贼来进攻,而是忧虑他们逃跑。今贼军粮食将尽,而我们的包围圈未合拢,如果抢掠他们的牛马,抄袭他们的采樵者,这是故意驱使他们逃走。用兵是诡诈之道,应善于因事而变化。贼凭借人多和大水,故虽饥困,不肯束手就擒,应当向他们显示我们无能力进攻,使他们稳定下来。为了得小利而把他们吓跑,这不是好计谋。”朝廷听说军队遇雨,都请求把军队召回来。天子说:“司马公能临危应变,公孙文懿被擒计日可待了。”不久雨止,包围圈合拢,起土山挖地道,准备好盾牌、钩刀、冲车攻城,射箭发石如雨,昼夜攻击。

    当时有一个白色带有芒刺状的长星,从襄平城西南流向东北,坠于梁水,城中震动而惊恐,文懿恐惧,使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请求投降,请魏军解围,文懿愿自缚请罪。宣帝不许,捉住王建等并把他们杀掉,传檄文通告文懿说:“昔日楚和郑是并列的国家,郑伯尚且肉袒牵羊而迎楚军。孤家为王者大臣,位在上公,而王建等要我解围退兵,如楚郑一样同列相待。二人年老胡涂,必是传话不符原意,已经将他们斩首。若还有话要说,可再派年少明智果决的人来。”文懿又派侍中卫演乞求限期送来人质。宣帝对卫演说;“作战的事大要有几种选择,能战应当战,不能战应当守,不能守应当走,其余两条就是投降与死了。你不肯自缚请罪,这就是决心要寻死了,不须送人质。”文懿从南面出击突围,宣帝纵兵将他击败,在梁水上长星坠落的地方把他杀了。入城以后,立两个标竿以区别新旧。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七千余人全部杀死,集中尸首修成一个高大的坟墓。公卿以下的伪官吏都杀掉,军人被杀的有将军毕盛等二千余人,收百姓四万户,三十余万人。

    当初,文懿篡夺他叔父公孙恭的官位,并把叔父囚禁起来,将要谋反时,将军纶直、贾范等苦谏,文懿把他们杀了。宣帝释放了公孙恭,为纶直等人修了坟墓,并提拔表彰他们的后代。下令说:“古时伐国,诛灭其首领人物罢了,那些为文懿所误而参与谋反者,都予宽恕,有内地人想还乡的,都听便。”

    当时有些士兵寒冻,请求发给短袄,宣帝不给。有人说:“幸好还有些旧短袄,可以赐给他们。”宣帝说:“短袄是官物,作为人臣不能私自施舍。”上奏天子将军人中六十岁以上的千余人遣返回家,将吏从军死的治丧还家。于是班师回朝。天子派使者在蓟慰劳军队,为宣帝增封昆阳食邑,连原封共二县。

    当初,宣帝到襄平,梦见天子枕在自己膝上,说:“看着我的脸。”宣帝俯视天子,面目异于平常,心中厌恶。平公孙文懿后,天子先下诏让宣帝走便道去镇守关中;到了白屋,又下诏召宣帝回京,三日之内,诏书五次下达。天子亲笔写的诏书说:“近时寝卧不安,望君早到,到京便直接撞开宫门而入,看我的面。”宣帝大为震惊,乘追锋车日夜兼行,白屋至京四百余里,一宿便到。被引入嘉福殿天子卧室内,来到御床前,宣帝流着泪问候病情,天子握住宣帝的手看着齐王说:“将后事托付与君。死是可以忍耐延缓的,我忍住不死就是为了等你,能够见到你,也就没有遗憾了。”宣帝与大将军曹爽一起受遗诏辅助少主。

    齐王即帝位,宣帝迁为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曹爽各统兵三千人,共执朝政,轮流在殿中值勤,乘轿入殿。曹爽欲使尚书奏事先通过自己,就向天子提议,让宣帝徙为大司马。朝臣议论以为前后两任大司马都在职死亡,于是以宣帝为太傅,入殿不趋走,参拜天子时不提自己的名字,带剑穿履上殿,如汉朝萧何一样。嫁娶丧葬的费用由官家供给,以世子司马师为散骑常侍,子弟中三人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宣帝坚意辞让了子弟们的官爵。

    正始元年(240)春正月,东倭通过翻译来纳贡,焉耆、危须诸国,弱水以南,鲜卑各王,都派使者献物,天子将此事归功于宰辅,又增加了宣帝的封邑。

    当初,魏明帝好修宫室,规模宏大华丽,百姓以此为苦。宣帝自辽东回来,服劳役的人还有万余人,各种工巧的玩物动辄以千计。这时宣帝上奏都予停止,节省费用,使农民专心务农,天下人民欣喜有所依赖了。

    二年夏五月,吴将全琮侵扰芍陂,朱然、孙伦包围樊城,诸葛瑾、步骘掳掠木且中,宣帝请求亲自讨伐。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贼远来围樊城,不能很快取胜,受挫于坚城之下,自己会走向失败,宜用持久的办法对付他们。宣帝说:“边城受敌人侵扰而大臣安坐庙堂,会使疆场骚动不安,众心疑惑,这是社稷的大忧患。”

    六月,宣帝督率诸军南征,天子车驾送出津阳门。宣帝以为南方气候湿热,不宜持久。命轻骑挑战,朱然不敢出战。宣帝于是休整军队,选拔精锐,招募先登者,申明号令,向吴军显示决心进攻的气势。吴军夜间逃走,追至三州口,斩杀俘获万余人,收取吴人的舟船军资而还。天子派侍中常侍到宛慰劳将士。

    秋七月,增封食邑郾、临颍,连以前共四县,一万户,子弟十一人都封为列侯。宣帝功勋德望日渐盛大,然而却更加谦恭。宣帝认为太常常林是同乡长者,见了他总要下拜。常告诫子弟们说:“盛满是道家所忌的,春夏秋冬尚且往返推移,吾有何德能居此高位。减损再减损,或可以免于祸啊!”

    三年春,天子追封谥宣帝亡父京兆尹为舞阳成侯。

    三月,宣帝上奏天子开广漕渠,引黄河水入汴水,灌溉东南各陂,开始在淮北大批屯田。

    在此之前,吴派遣其将诸葛恪屯兵于皖,边疆百姓深受其苦,宣帝欲亲自击退诸葛恪。议论此事的人多以为吴贼占据坚城,广积粮草,欲引诱官兵。今孤军远征,贼必有救兵到来,那时进退两难,看不到有什么便利之事。宣帝说:“贼所擅长的是水战,今我攻其城,以观其变化。贼若用其所长,弃城奔走,这是我们预定的目的。贼若敢固守城池,湖水冬浅,船不能行,救兵必弃船就陆相救,这就要进行他们不擅长的陆战,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四年秋九月,宣帝督率诸军进击诸葛恪,天子车驾送出津阳门。大军到达舒,诸葛恪烧毁积聚的粮草军资,弃城而逃。

    宣帝以为灭贼的要务在于屯积粮食,于是大兴屯田守边,开凿淮阳、百尺二渠,又在颍水南北筑堤成陂,得田万余顷。从此之后淮北富庶,仓廪遍地,从寿春到京师,公私军民屯田者互相连接。

    五年春正月,宣帝自淮南回京师,天子使持节慰劳军队。

    尚书邓扬、李胜等想让曹爽建立功名,劝他伐蜀。宣帝劝阻曹爽,曹爽不听,终于无功而还。

    六年秋八月,曹爽撤销中垒军的主力营,将主力营的兵归属于其弟中领军曹羲,宣帝以为这是先帝旧制,阻止曹爽这样做,曹爽不听。

    冬十二月,天子下诏让宣帝朝会时乘轿上殿。

    七年春正月,吴人侵扰木且中,蛮夷华夏之民共万余家为避贼寇北渡沔水。宣帝以为沔南接近贼寇,如百姓回沔南,必然还会遭到掠夺,应当暂时留在沔北。曹爽说:“现在不能在沔南修城守地,反而让百姓留沔北,这不是长远之计。”宣帝说:“这话不妥。放在安稳之处所则安稳,放在危险之处所则危险,人与物都是如此。所以兵书上说‘成败在于形,安危在于势’。形势是驾驭众人的关键,不能不审慎对待。假设吴贼以二万人防守沔水,三万人与我沔南诸军对抗,一万人猛攻木且中,我们怎么去援救呢?”曹爽不听劝阻,终于让百姓返回沔南。吴贼果然攻破木且中,损失人口以万计。

    八年夏四月,宣帝夫人张氏死。

    曹爽用何晏、邓..、丁谧的计谋,将太后迁到永宁宫,独揽朝政,兄弟一起掌管禁兵,多培植亲党,屡次改变制度。宣帝无法制止他们,于是与曹爽产生磨擦。

    五月,宣帝声言有病,不参与朝政。当时人编个歌谣说:“何、邓、丁,乱京城。”

    九年春三月,黄门张当私自将宫中才人石英等十一人调出,给曹爽当伎人。曹爽、何晏认为宣帝病重,遂生篡夺君位之心,与张当密谋,企图颠覆社稷,日期已经商定。宣帝也暗地里有所准备,曹爽一伙对宣帝也有怀疑。正遇河南尹李胜将到荆州赴任,来拜访宣帝。宣帝假装病重,使两个婢女伺候,拿衣服时衣服落地,用手指自己的口,表示口渴,婢女送来粥,宣帝不拿杯只用嘴喝,粥都流出沾在胸前。李胜说:“众人以为明公原来的风疾复发,没有想到贵体病成这个样子!”宣帝使尽声气才继续说:“年老卧病,死在旦夕。君当屈身守并州,并州接近胡人,应妥善为之戒备。恐怕不能见面了,把儿子师、昭托付给你。”李胜说:“我说的是还忝本州,不是并州。”宣帝故意错乱其辞说:“君方到并州。”李胜又说:“当忝荆州。”宣帝说:“我年老昏迷,不解君言,今回守本州,盛德壮烈,好建功勋。”李胜出来后对曹爽说:“司马公已像尸体一样,卧床不起,只有残余之气,形神已经分离,不值得忧虑了。”以后又说:“太傅不能康复,令人忧伤。”所以曹爽等对宣帝未加戒备。

    嘉平元年(249)春正月初六,天子拜祭明帝高平陵,曹爽兄弟都随从前往。这天夜里,太白星犯月。宣帝于是上奏永宁太后废黜曹爽兄弟。当时景帝司马师为中护军,率兵屯守司马门。宣帝在宫门前列阵,经过曹爽门前。曹爽帐下督严世上楼,拉开弩弓将射宣帝,孙谦制止他说:“事情结果尚不可知。”三次欲射三次被制止,孙谦拉住严世的胳膊肘,使他不得发箭。大司农桓范逃奔到曹爽处,蒋济对宣帝说:“智囊去了。”宣帝说:“曹爽与桓范内心疏远,而曹爽智慧不及桓范,劣马只恋刍豆,必不会用他。”于是使司徒高柔假节,执行大将军的职责,统领曹爽原兵营,宣帝对高柔说:“君就是当今的周勃了。”命令太仆王观行使中领军职责,统领原曹羲兵营。宣帝亲自率领太尉蒋济等布勒军队出迎天子,屯兵于洛水浮桥。向天子上奏说:“先帝下诏让陛下、秦王及臣升于御床前,握住臣臂说:‘深以后事为念,今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遗命,败乱国家典制,内则越权压主,外则专权威众,各种朝廷要职,都安插其亲信,原来的宿卫人员,都被排斥废黜。盘根错节,日益放纵。又以黄门张当为都监,互相勾结,伺机篡夺。天下汹汹不安,人心危惧。陛下便是寄身于他的权势之下,哪能长久安宁?这不是先帝诏陛下及臣升御床的本意呀。臣虽老朽,怎敢忘先帝之言。昔日赵高肆意无阻,秦因此而亡,吕雉、霍成君早被铲除,汉朝天下得以长久。这是陛下应该借鉴的史实,今日是臣以生命效忠陛下的时刻。公卿群臣都以为曹爽心中无君,兄弟不宜率兵宿卫宫庭,已奏请皇太后罢其职,皇太后下令照奏章施行。臣已令主持此事的人及黄门令罢曹爽、曹羲、曹训吏兵,各人以原来的官职爵位回府第。若扣留天子车驾,以军法论处。臣即支撑病体率兵到洛水浮桥,观察非常之变。”曹爽压下奏书不上报天子,留天子宿伊水南,伐树以为工事,调屯兵数千人守卫。桓范果然劝曹爽拥天子到许昌,传檄文征天下兵。曹爽不用其谋,夜间派遣侍中许允、尚书陈泰见宣帝,观望风声及宣帝旨意。宣帝陈列了曹爽的过失,处理问题只是免官。陈泰回去后向曹爽报告,并劝他递上奏文。宣帝又派遣曹爽所信赖的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告知曹爽,说明宣帝意图,并指洛水发誓,不背诺言,曹爽心里有点相信。桓范等援引古今事例,千方百计劝说他,他终是不听,却说:“司马公正想夺我的权罢了。我能以侯爵还府第,还不失为一个富家翁。”桓范拍着胸说:“为你受株连,我也要遭灭族之灾啊。”曹爽随即将宣帝的奏文送交天子。接着有司弹劾黄门张当,并揭发曹爽与何晏等谋反的事,于是逮捕曹爽兄弟及其党羽何晏、丁谧、邓扬、毕轨、李胜、桓范等,处以死刑。蒋济说:“曹爽之父曹真功大,不能不留后嗣啊!”宣帝不听。

    事件刚发时,曹爽的司马鲁芝、主簿杨综斩关夺路投奔曹爽。当曹爽准备向宣帝服罪时,二人哭着劝道:“公处在伊尹周公的地位,挟持天子,仰仗天威,谁敢不从?舍此义举而到东市就死,岂不痛心啊!”有司上奏逮捕鲁芝、杨综判罪,宣帝赦免了他们,说:“以此勉励那些忠心侍君的人。”

    二月,天子任宣帝为丞相,增封颍川的繁昌、鄢陵、新汲、父城,连前封共八县,二万户,奏事时不提自己的名字。宣帝坚意辞了丞相官职。

    冬十二月,加九锡之礼,朝会时不下拜。宣帝辞让了九锡礼。

    二年春正月,天子命宣帝在洛阳立庙,设置左右长史,增加掾属、舍人满十人,每年荐举掾属任御史、秀才各一人,增加官骑百人,鼓吹十四人,封宣帝的儿子司马肜为平乐亭侯,司马伦为安乐亭侯。宣帝因有病不能进宫朝见,每有大事,天子即亲自到府第询问。

    兖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肠与宣帝离心,谋划立楚王曹彪为天子。

    三年春正月,王肠诈称吴人堵塞涂水,请求发兵讨伐。宣帝暗中得知他的计谋,不听其言。

    夏四月,宣帝亲自率中军,乘船顺流而下,九天到达甘城。王肠无计可施,在武丘迎宣帝,自缚于水畔,说:“我王肠如有罪,公可用半片竹简召回,何苦亲自来呢?”宣帝说:“因为君非折简之客啊!”即带王肠回京师。路过贾逵的庙,王肠高呼道:“贾梁道!我王肠是大魏的忠臣,只有你的神灵知道。”行至项,王肠饮毒药而死。宣帝逮捕王肠余党,尽灭三族,并杀曹彪。将魏宗室的王公都集中安置在邺城,命有司监督,不得交往。

    天子派遣侍中韦诞持节在五池慰劳军队,宣帝回京后,天子又使兼大鸿胪、太仆庾嶷持节,策命宣帝为相国,封为安平郡公,宣帝之孙及兄子各一人封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封侯者十九人。宣帝坚意辞让相国、郡公职衔。

    六月,宣帝病重,梦见贾逵、王肠作祟,很是厌恶。秋八月初五,在京师逝世,终年七十三岁。天子着孝服吊丧,丧葬仪式按汉霍光的例子,追赠为相国、郡公。宣帝之弟司马孚上表陈述了宣帝生前志愿,辞去郡公及鍂车京车。九月十八日,葬于河阴,谥号为文,后改谥宣文。死之前写了关于安葬的遗嘱,在首阳山做土墓穴,不起坟,不栽树;作《顾命》三篇,以平时衣服入殓,不用随葬器物,后死者不得合葬。安葬照遗嘱行事。晋国初建时,追尊为宣王。武帝受禅让即位,上尊号为宣皇帝,陵墓称高原,庙号为高祖。

    宣帝内心嫉妒而外表宽厚,对人多猜忌,善用权谋,魏武帝察觉宣帝有雄心大志,又听说宣帝能像狼一样回首反顾,想试验他。召来同行,使他走在前面,令他反顾,他面正向后而身不动。魏武帝又曾梦三马食于一槽,心中很厌恶。于是对太子曹丕说:“司马懿不是作人臣的人,你以后要防备。”太子平时与宣帝友善,每每庇护他,故得无事。宣帝于是勤于职守,废寝忘食,以致采樵牧马人之间,也要走动询问,因此魏武帝才安心。后来平公孙文懿时大肆杀戮。杀曹爽时,支党皆夷灭三族,不论男女老幼,姑姊妹女子已经嫁人的都杀掉,最后竟篡夺曹魏天下。

    东晋明帝时,王导陪坐。明帝问前世怎么得的天下,王导就陈述宣帝如何创业,及文帝末年高贵乡公被害的事。明帝把脸伏在床上说:“如公所说,晋的天下又怎能长久呢?”推究其猜忌残忍的行为,大致是符合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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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纪第八赏析

05
    汉宣帝刘询在位二十五年的政事。宣帝幼遭巫蛊之祸,生长于民间,被霍光等迎立为帝,初委政于霍光,后加强皇权。当时政治,主要有几个方面值得注意:一、“信赏必罚,综核名实”,“吏称其治,民安其业”,这与霍光“知时务之要”及宣帝出身下层,熟知民间事有关。同时,宣帝的“综核”,有苛察的一面,赵广汉、盖宽饶、韩延寿、杨恽都不得其死,是很有力的例证。二、皇权与权臣的矛盾,酿成霍氏族诛的历史悲剧。这是封建统治者内部反复出现而不得解决的老问题。理解这个矛盾。当然不排斥人物性格的因素,但更重要还是封建社会历史内在矛盾的因素在起决定性作用。三、呼韩邪单于向汉朝“称藩”,消除了匈奴对汉朝的威胁,同时也加强了中原与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四、招抚流亡、假民公田,设常平仓,减免租赋,促使生产恢复,百姓安定。五、宣帝频繁地改元易号(改元七次)赏金赐爵,甚至凤凰、甘露、神爵(雀)、金芝、玄稷、黄龙等祥瑞纷呈,实是有意粉饰“中兴”。其实,当时已启宦官、外戚弄权之祸。汉家中兴之日,也是皇权走下坡路之时。班固只颂“中兴”,难免带有片面性。

    孝宣皇帝(1)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2),生史皇孙(3)。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4)。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语在《太子传》(5)。曾孙虽在襁褓(6),犹坐收系郡邸狱(7)。而邴吉为廷尉监(8),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无)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征卿、渭城胡组更乳养(9),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

    (1)孝宣皇帝:刘询,戾太子刘据之孙。前74年至前49年在位。(2)史良娣:史,姓;良娣,太子妃之号。(3)史皇孙:史,外家之姓;皇孙,指武帝之孙。(4)皇曾孙;指武帝之曾孙。(5)《太子传》:即本书卷六十三《武五子传》。(6)襁褓:包裹婴儿的被子和带子。(7)郡邸狱:处治天下郡国上计者的监狱。属大鸿胪。当时因巫蛊狱繁而收系者众,故皇曾孙寄在郡邸狱。(8)廷尉监;官名。延尉的属官。(9)复作:男女徒一年刑。更:更替,轮流。

    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祚宫(1),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2),轻重皆杀之(3)。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4),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语在《吉》及《外戚传》(5)。

    (1)长杨:宫名。在盩厔县(今陕西周至县)。五柞宫也在此县。(2)中都官:指京师诸官府。(3)轻重:“轻重”之前当有“无”字。(4)内谒者令:即中谒者令,掌传宣诏命。(5)《吉》:《丙吉传》,见本书卷七十四。

    后有诏掖庭养视(1),上属籍宗正(2)。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即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3),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4),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常困于莲勺卤中(5)。尤乐杜、雩之间(6),率常在下杜(7)。时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8),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酺(9),亦以是自怪。

    (1)掖庭:宫有官署名,掌宫人事。有令丞,由宦者充任。(2)上属籍宗正:由宗正登记入宗室簿。(3)暴室:掖庭中主染织的官署。啬夫:佐史之称。(4)澓中翁:姓澓,名中翁。(5)莲勺:县名。在今陕西蒲城南。卤中:盐池。(6)杜:县名。在今陕西西安市东南。雩:县名。今陕西户县。(7)下杜:城名。在杜、雩之间,在今西安市南。(8)尚冠里:汉长安中里名。(9)雠:售。

    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毋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征昌邑王(1)。六月丙寅,王受皇帝玺绶,尊皇后曰皇太后。癸已,光奏王贺yín乱,请废。语在《贺》及《光传》。

    (1)昌邑王:刘贺。本书卷六十三附其传。

    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毋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1),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2)。”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猎车奉迎曾孙(3),就齐(斋)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候(4)。已而群臣奉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

    (1)病已:宣帝原名病已,后改名询。(2)子万姓:天子以万姓为子,故有此语。(3)猎车:轻便小车。(4)封为阳武候:先封为候,因不能以庶人直接立为天子。

    八月己已,丞相敞薨(1)。

    (1)敞:杨敞。本书卷六十六有其传。

    九月,大赦天下。

    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许氏。赐诸侯王以下金钱,至吏民鳏寡孤独各有差。皇太后归长乐宫。初置屯卫(1)。

    (1)屯卫:指长乐宫的屯卫。

    本始元年春正月(1),募郡国吏民訾(赀)百万以上徙平陵。遣使者持节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德化(2)。

    (1)本始元年:即前73年。(2)风德化:进行德化教育。

    大将军光稽首归政,上谦让委任焉。论定策功,益封大将军光万七千户,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世万户。诏曰:“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职(1),与大将军光、车骑将军安世建议定策,以安宗庙,功赏未加而薨。其益封敞嗣子忠及丞相阳平侯义、度辽将军平陵侯明友、前将军龙雒侯增、太仆建平侯延年、太常蒲侯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胜邑户各有差(2)。封御史大夫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廷年为阳城侯,少府乐成为爱氏侯,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3)。赐右扶风德、典属国武、廷尉光、宗正德、大鸿胪贤、詹事畸、光禄大夫吉、京辅都尉广汉爵皆关内侯(4)。德、武食邑。”(5)

    (1)等:此字当移至下句“安世”下,因未赏而死者仅杨敞一人,不宜有“等”字。(2)义:蔡义。明友:范明友。增:韩增。延年:杜延年。昌:苏昌。谭:王谭。平:“平”字误,《功臣表》作魏圣。胜:夏候胜。(3)广明:田广明。充国:赵充国。延年:田延年。乐成:史乐成。迁:王迁。(4)德:周德。武:苏武。光:李光。德:刘辟强之子刘德。贤:韦贤。畸:宗畸。吉:丙吉。广汉:赵广汉。(5)德、武食邑:因苏武守节于匈奴,刘德宗室之俊彦,故特令食邑。

    夏四月庚午,地震。诏内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1)。

    (1)内郡:指中原诸郡。缘边有夷狄者称外郡。

    王月,凤皇集胶东、千乘(1)。赦天下。赐吏二千石、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自左更至五大夫(2)。赐天下人爵各一级,孝者二级,女子百户牛酒。租税勿收。

    (1)胶东:郡国名。都即墨(今山东莱西县西南)。千乘:郡名。治千乘(今山东滨州市西南)。(2)左更:爵名,第十二级。五大夫:爵名,第五级。

    六月,诏曰:“故皇太子在湖(1),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语在《太子传》(2)。

    (1)在湖:言皇太子死后葬于湖县(在今河南灵宝县西)。(2)《太子传》:即本书卷六十三《戾太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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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纪第八讲解

06
    秋七月,诏立燕刺王太子建为广阳王,立广陵王胥少子弘为高密王。

    二年春,以水衡钱为平陵(1),徙民起第宅。

    (1)水衡:汉武帝置水衡都尉,掌上林苑,兼保管皇室财物及铸钱。

    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有罪(1),自杀。

    (1)有罪:坐增加僦直而收入私囊。

    夏五月,诏曰:“朕以渺(渺)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匈奴远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乡(向)风,款塞来享;(1)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2),符瑞应,宝鼎出,白麟获。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有司奏请宜加尊号。六月庚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献。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国,皆立庙。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1)款塞来享:叩塞门来表示服从。(2)宣房:瓠子堤名。

    匈奴数侵边,又西伐乌孙(1)。乌孙昆弥及公主因国使者上书(2),言昆弥愿发国精兵击匈奴,唯天子哀怜,出兵以救公主。秋,大发兴调关东轻车锐卒,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3),皆从军。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军,兵十五万骑,校尉常惠持节护乌孙兵,咸击匈奴。

    (1)乌孙:西域国名。在天山山脉一带。(2)昆弥:乌孙王之号。公主:指汉朝嫁与乌孙王的公主。国使:指汉朝之使。(3)伉:强。

    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许氏崩。戊辰,五将军师发长安。夏五月,军罢。祁连将军广明,虎牙将军顺有罪(1),下有司,皆自杀。校尉常惠将乌孙兵入匈奴右地(3),大克获,封列候。

    (1)有罪:田广明坐逗留,田顺坐增虏获(即虚报俘虏之数)。(3)右地:匈奴西部。

    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1),尽四年(2)。

    (1)收:指租赋。事:指役使。(2)尽四年:到本始四年止。

    六月己丑,丞相义薨(1)。

    (1)义:蔡义。本书卷六十六有其传。

    四年春正月,诏曰:“盖闻农者兴德之本也,今岁不登,已遣使者振(赈)贷困乏。其令太官损膳省宰(1),乐府减乐人(2),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至者官令丞上书入谷(3),输长安仓,助贷贫民。民以车船载谷入关者,得毋用传。”(4)

    (1)太官:太官令。主饮食:属少府。(2)乐府:乐府令。典领倡优伎乐,属少府。(3)都官令丞:京师诸官署之令丞。(4)传:出入关的信符。

    三月乙卯,立皇后霍氏(1)。赐丞相以下至郎吏从官金钱帛各有差。赦天下。

    (1)霍氏:霍光之女。

    夏四月壬寅,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地震北海、琅邪(1),坏祖宗庙,朕甚惧焉。丞相、御史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经学之士,有以应变,辅朕之不逮,毋有所讳。令三辅、太常、内郡国贤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条奏。被地震坏败甚者,勿收租赋。”大赦天下。上以宗庙堕(2),素服,避正殿五日。

    (1)乃者:从前,往日。北海:郡名。治营陵(在今山东潍坊市西南)。(2)堕:毁坏。

    五月,凤皇集北海安丘、淳于(1)。

    (1)安丘:县名。在今山东成乡县西南。淳于:县名。在今山东成乡县东北。

    秋,广川王吉有罪,废迁上庸(1),自杀。

    (1)上庸:县名。今湖北竹山县西南。

    地节元年春正月(1),有星孛于西方。

    (1)地节元年:即前69年。

    三月,假郡国贫民田(1)

    (1)假:出租。

    夏六月,诏曰:“盖闻尧亲九族,以和万国(1)。朕蒙遗德,奉承圣业,惟念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若有贤材,改行劝善,其复属,使得自新。”

    (1)诏曰等句:《尚书·尧典》有云:“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此诏引其意。

    冬十一月,楚王延寿谋反,自杀。

    十二月癸亥晦,日有蚀之。

    二年春三月庚午,大司马大将军光薨。诏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孝武皇帝三十余年,辅孝昭皇帝十有余年,遭大难,躬秉义,率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定万世策(1),以安宗庙。天下蒸庶,咸以康宁,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其爵邑(2),世世毋有所与(3)。功如萧相国。”

    (1)诸候:似是“列侯”之讹。(2)畴其爵邑:不减爵邑之意。(3)毋有所与:不交税,不服役。

    夏四月,凤皇集鲁郡(1),群鸟从之。大赦天下。

    (1)鲁郡:疑“郡”字衍,或“国”字之误。因汉宣帝时只有鲁国,而无鲁郡。

    五月,光禄大夫平丘侯王迁有罪,下狱死。

    上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德,乃复使乐平侯山领尚书事(1),而令群臣得奏封事(2),以知下情。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以傅(敷)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也。

    (1)山:霍山,霍光之兄孙。领:兼任之意。尚书:官名。掌管文书章奏,因其在皇帝左右办事,地位逐渐重要,至东汉竟设尚书台。(2)奏封事:此指群臣上奏去副封之制,皇帝所以限制霍山之权,直接了解下情。

    三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1),流民自占八万余口(2),治有异等(3)。其秩成中二千石,(4)赐爵关内侯。”

    (1)胶东:王国名。治即墨(在今山东莱西县西南)。成:王成。劳来:劝勉,勤勉。(2)占:估计上报。(3)治有异等:政治有突出成就。(4)中二千石:汉时诸候王国相秩二千石,现在给与胶东相王成秩中二千石,以示特殊优待。

    又曰:“鳏寡孤独高年贫困之民,朕所怜也。前下诏假公田,贷种、食。其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二千石严教吏谨视遇,毋令失职(1)。”

    (1)失职:失其常业。

    令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

    夏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1),中二千石爵右庶长(2),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千斤(3),诸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国者八十七人黄金各二十斤。

    (1)关内侯:爵名,第十九级。(2)右庶长:爵名,第十一级。(3)黄金千斤:广陵王因是宣帝的从祖父,故赐金独多。

    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1)。朕既不德,不能附远,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敕)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2)。”又诏:“池未御幸者(3),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修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4),且勿算事。”(5)

    (1)讳:避。毋讳有司:不必避讳有司而直言其过。(2)罢:既罢屯兵,也罢其官。(3)(yù):周围有篱笆的禁苑。(4)种:种子。(5)勿算事:不出算赋及给徭役。

    十一月,诏曰:“朕既不逮(1),导民不明,反侧晨兴,念虑万方,不忘元元。唯恐羞先帝圣德(2),故并贤良方正以亲万正以亲万姓,历载臻兹(3),然而俗化焉。传曰‘孝弟(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欤)!’(4)其令郡国举孝弟(悌)(5)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

    (1)不逮:考虑不周。(2)羞:忝辱。(3)历载臻兹:多历年月,以至于今。(4)传曰等句:引文见《论语·学而篇》。孝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5)孝弟:汉代察科目,“孝弟力田”的省称。

    十二月,初置廷尉平四人(1),秩六百石。

    (1)廷尉平:官名。属廷尉。

    省文山郡(1),并蜀(2)。

    (1)省:撤销。(2)并蜀:以其县道隶属于蜀郡。

    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1),故酂侯萧何曾孙建世为侯(2)。

    (1)外祖母:王夫人之母。(2)曾孙:乃“玄孙”之误。

    诏曰:“导民以孝,则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1),而吏繇(徭)事(2),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繇(徭)事,使得收敛(殄)送终,尽其子道。”

    (1)衰(Cuī)绖:古代居丧之服。这里指遭丧事。(2)吏徭事:指官吏征徭而役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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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卷八宣帝纪第八

07
    夏五月,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1)。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2),妻匿夫,孙匿大父母(2),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

    (1)蒙:冒。(2)首匿:首谋藏匿罪犯。(2)大父母:祖父、祖母。

    立广川惠王孙文为广川王。

    秋七月,大司马霍禹谋反。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1),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2)。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伏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八月己酉,皇后霍氏废。

    (1)织室:汉代有东西织室,是掌管皇室丝帛织造的官府。织室令史:官名。掌织造,属少府。魏郡:郡名。治邺县(今河北磁县南)。豪:豪强。报:传言。(2)从昆弟:下脱“子”字。云、山都是霍禹之子行。男子:汉时对一般人之称。冯殷:即冯子都,霍光家奴。

    九月,诏曰:”朕惟百姓失职不赡,遣使者循行郡国问民所疾苦。吏或营私烦拢,不顾厥咎,朕甚闵(悯)之。今年郡国颇被水灾,已振(赈)贷。盐,民之食,而贾(价)咸贵(1),众庶重困。其减天下盐贾(价)。”

    (1)盐贾(价):据陈直说,汉代盐价贱时,一斤不足一钱。

    又曰:“令甲(1),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2)。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称(3)。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4),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5),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6)

    (1)令甲:即第一令。(2)息:生长。(3)称:副。(4)瘐(yǔ)死:囚死于狱中。(5)名:人名。县:属县。爵:官爵。里:邑里。(6)课:考课,考核。殿最:古时考核军功或政绩时,以上等为最,以下等为殿。

    十二月,清河王年有罪,废迁房陵(1)。

    (1)房陵:县名。今湖北房县。

    元康元年春(1),以杜东原上为初陵(2),更名杜县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赀)百万者杜陵。

    (1)元康元年:即前65年。(2)杜:县名。在今陕西西安市东南。

    三月,诏曰:“乃者凤皇集泰山、陈留(1),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2),协宁百姓,承天地,调序四时,获蒙嘉瑞,赐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顺解(懈)(3),永惟罔极(4)。《书》不云乎?‘凤皇来仪,庶尹允谐(5)。’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悌)力田帛。所振(赈)贷勿收。”

    (1)陈留:县名。在今河南开封市东南。(2)休:善。烈:业。(3)内省(xǐng):心中省察。匪懈:不懈怠。(4)永惟罔极:不断思考。(5)《书》云等句:引文见《尚书·虞书·益稷》。

    夏五月,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1)。

    (1)奉明园:史皇孙的陵园。奉明县: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北。

    复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孙,令奉祭祀,世世勿绝。其毋嗣者,复其次。

    秋八月,诏曰:“朕不明六艺,郁于大道(1),是以阴阳风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2)。”

    (1)郁:不通。(2)诏曰等句:此诏是颁与丞相与御史大夫,故诏中有“各二人”之要求。

    冬,置建章卫尉(1)。

    (1)建章卫尉:官名。掌建章宫警卫。

    二年春正月,诏曰:“《书》云‘文王作罚,刑兹无赦(1)’,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朕甚焉。其赦天下,与士大夫厉《励》精更始(2)。”

    (1)《书》云等句:引文见《尚书·周书·康诰》。作罚:作法。(2)更始:重新开始。

    二月乙丑,立皇后王氏(1)。赐丞相以下至郎从官钱帛各有差。

    (1)王氏:王奉光之女。

    三月,以凤皇甘露降集,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孤独高年帛。

    夏五月,诏曰:“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1),深浅不平,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无)繇(由)知(2)。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或擅兴繇(徭)役,饰(饬)厨传(3),称过使客(4),越职逾法,以取名誉,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岂不殆哉(5)!今天下颇被疾疫之灾。朕甚之,其令郡国被灾甚者,毋出今年租赋。”

    (1)析律贰端:解释律条,妄生枝节。(2)上:皇帝自称。(3)饰厨传:整治饮食与传舍。(4)称:称意。过使客:指经过其地的使者与客。(5)殆:危。

    又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1)。诸触讳在令前者(2),赦之。”

    (1)更讳询:改名曰询。(2)令:指此诏。

    冬,京兆尹赵广汉有罪,要(腰)斩。

    三年春,以神爵(雀)数集泰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二千石金,郎从官帛,各有差。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1),舜封之(2)。骨肉之亲粲而不殊(3)。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

    (1)象:传说中的舜之弟。(2)封之:传说舜为天子后,封象于有鼻之国。(3)粲:散。殊:绝。粲而不殊:虽分散而不殊绝。

    又曰:“胶微眇(渺)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德不报(1)。’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2),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玄、舜、延寿皆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3),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

    (1)《诗》云等句:引诗见《诗经·大雅·抑》,讲受人之德必报。(2)所子弟子:指所养弟子为子。(张)贺有一子早死,乃以彭祖为子。(3)故人……阿保之功:此指胡组、赵征卿等。

    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雀)集雍。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1)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巢探卵(2),弹射飞鸟。具为令。”

    (1)属县:指三辅诸县。(2)(tí)挑,拔。

    立皇子钦为淮阳王。

    四年春正月,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亦亡(无)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1),拘执囹圄(2),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它)皆勿坐(3)。

    (1)罹(lí):遭受。(2)囹圄:监狱。(3)它:其它。

    遣大中大夫强等十二人循行天下(1),存问鳏寡,览观风俗,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2)。

    (1)强:李强。(2)异伦:特等。

    二月,河东霍征史等谋反,诛。

    三月,诏曰:“乃者,神爵(雀)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

    秋八月,赐故右扶风尹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又赐功臣适(嫡)后黄金(1),人二十斤。

    (1)嫡:承嗣者。后:指后裔。

    丙寅,大司马卫将军安世薨

    (1)安世:张安世。本书卷五十九有其传。

    比年丰,谷石五钱。

    神爵元年春正月(1),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2)。乃元康四年嘉谷玄稷降于郡国(3),神爵(雀)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奇兽(4),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5)。朕之不明,震于珍物(6),饰(敕)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岁宫(7),神爵(雀)翔集。朕之不德,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所振(赈)贷物勿收。行所过毋出田租。”

    (1)神爵元年:即前61年。爵:通“雀”。(2)烛:照。(3)玄稷:黑粟。(4)奇兽:《汉注》云,驹形,麟色,牛角,仁而爱人。(5)威凤:凤之有威仪者。(6)震:感动之意。(7)万岁宫:东郡平阳、河东汾阴、长安皆有之。这里是指河东郡汾阴的万岁宫。

    西羌反、发三辅、中都官徒驰刑(1),及应募、佽飞射士、羽林孤儿(2),胡、越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3),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4),诣金城。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充国、强弩将军许延寿击西羌。

    (1)徒驰刑:解除枷锁的刑徒。(2)佽飞:指其便利轻捷若飞。羽林孤儿:养于羽林军中的从军死事者之子。羽林:汉武帝所置禁卫军之名。(3)三河:指河东、河内、河南三郡。颍川:郡名。治阳翟(今河南禹县)。沛郡:郡名。治相县(在今安徽淮北市西)。淮阳:郡国名。治陈县(今河南淮阳)。汝南:郡名。治上蔡(在今河南上蔡县西南)。材官:勇武的步卒。(4)金城:郡名。治允吾(在今甘肃永靖县西北)。陇西:郡名。治狄道(今甘肃临洮)。天水:郡名。治平襄(在今甘肃通渭县西)。上郡:郡名。治肤施(在今陕西榆林县东南)。

    六月,有星孛于东方。

    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1),与两将军并进(2)。诏曰:“军旅暴露,转输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当朝二年者,皆毋朝。”

    (1)酒泉:郡名。治禄福(今甘肃酒泉)。(2)两将军:即赵充国、许延寿。

    秋,易故大司农朱邑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后将军充国言屯田之计,语在《充国传》。

    二年春二月,诏曰:“乃者正月乙丑,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群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德,屡获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

    夏五月,羌虏降服,斩其首恶大豪杨玉、酋非首(1)。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

    (1)大豪:首领。

    整理:zln20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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