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

01
    营救宣帝

    丙吉因研究律令,担任鲁国狱史,因功逐渐升迁后担任廷尉右监。因牵连罪案免职,回到州里做了从事。[4]

    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巫蛊之祸发生,丙吉因为原来是廷尉右监被征召到朝廷,汉武帝命他治理巫蛊于郡邸狱。当时汉宣帝刘询出生几个月,因为是皇曾孙,被卫太子刘据事牵连关在狱中,丙吉看了很同情他,心知太子无事实证明有罪,特别同情曾孙无辜,挑选谨慎厚道的女囚徒,命令她护养刘询,放在宽敞干燥的地方。丙吉处理巫蛊案件,连续多年不能结案。[5]

    后元二年(公元前87年),武帝病重,往来长杨、五柞宫之间,望气的人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武帝便派使者分别登记监狱中关押的人,不分轻重一律都杀掉。内谒者令郭穰夜晚到郡邸狱,丙吉闭门拒绝使者进入,说:“皇曾孙在,别的人无辜杀死都不可,何况皇上的亲曾孙?”双方相持到天明,郭穰不能进去,于是回去报告武帝,并弹劾丙吉。武帝也醒悟了,说:“这是天的保佑。”于是大赦天下。郡邸狱关押的人独赖丙吉得生,而大赦之恩又遍及天下。刘询重病,几次几乎死去,丙吉多次嘱咐护养他的乳母好好用药治疗,照顾刘询很有恩惠,用私人财物供给他的衣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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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全文

02
    驭吏吐茵

    丙吉的驾车人好喝酒,常无节制地纵饮,曾随他外出,醉后呕吐在丞相车上。西曹主吏报告丙吉,要将那人弃逐,丙吉说:“因为醉酒的过失驱逐士,将使此人在何处容身?西曹你只管忍让他,这不过是弄脏了丞相车褥罢了。”结果没弃逐车夫。这个驾车人是边郡人,熟悉边塞发奔命警戒以备非常的事,曾一次外出,看见驿骑拿着赤白口袋,是边郡发奔命书的快马到了。驾车的于是跟随驿骑到公车打听,知道是外敌侵入云中、代郡,赶快回府见丙吉报告情况,并说:“恐怕外敌侵入边郡,二千石一级长吏有年老生病受不住兵马灾难的,应可预先看顾。”丙吉认为此话很对,便召东曹察看边郡长吏,记下那些人。还未察看完,刘询下诏召见丞相、御史,拿敌人侵入边郡长吏的情况问他们,丙吉一一回答,而御史大夫仓促不能详知,因此被责备。而丙吉被称做能时刻忧虑边事不忘职守,原来是靠驾车人的力量。丙吉感叹说:“士没有不可容的,能各有长处。假如丞相不先听到驾车人的话,怎么会有被奖励的可能呢。”掾史由此更加认为丙吉贤能。[29]

    丙吉问牛

    丙吉一次外出,碰上争道群斗,死伤的人横路,丙吉经过却不问,掾史独自奇怪。丙吉向前走,碰上有人赶牛,牛喘气吐舌,丙吉停下来,派骑吏问那人:“赶牛走了几里路?”掾史独自认为丞相前后失问,有的因此指责丙吉。丙吉说:“百姓斗殴死人,有长安令、京兆尹管,我只一年一次检查他们的政绩优劣,上奏皇上或赏或罚而已。宰相不过问小事,但春日未热,牛喘气吐舌,恐季节失调,又有什么灾害,好预先防备,这是三公要管的大事,因此过问。”掾史才心服,认为丙吉识大体。[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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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原文

03
    魏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学《易》,为郡卒史,举贤良,以对策高第,为茂陵令。顷之,御史大夫桑弘羊客诈称御史止传,丞不以时谒,客怒缚丞。相疑其有奸,收捕,案致其罪,论弃客市,茂陵大治。

    后迁河南太守,禁止奸邪,豪强畏服。会丞相车千秋死,先是千秋子为雒阳武库令,自见失父,而相治郡严,恐久获罪,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还。相独恨曰:“大将军闻此令去官,必以为我用丞相死不能遇其子。使当世贵人非我,殆矣!”武库令西至长安,大将军霍光果以责过相曰:“幼主新立,以为函谷京师之固,武库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子为武库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国家大策,苟见丞相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浅薄也!”后人有告相贼杀不辜,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将军,自言愿复留作一年以赎太守罪。河南老弱万余人守关欲入上书,关吏以闻。大将军用武库令事,遂下相廷尉狱。久系逾冬,会赦出。复有诏守茂陵令,迁杨州刺史。考案郡国守相,多所贬退。相与丙吉相善,时吉为光禄大夫,与相书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臧器于身。”相心善其言,为霁威严。居部二岁,征为谏大夫,复为河南太守。

    数年,宣帝即位,征相入为大司农,迁御史大夫。四岁,大将军霍光薨,上思其功德,以其子禹为右将军,兄子乐平侯山复领尚书事。相因平恩侯许伯奏封事,言:“《春秋》讥世卿,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皆危乱国家。自后元以来,禄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复为大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婿据权势,在兵官。光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或夜诏门出入,骄奢放纵,恐浸不制。宜有以损夺其权,破散阴谋,以固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诸上书者皆为二封,署其一曰副,领尚书者先发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复因许伯白,去副封以防雍蔽。宣帝善之,诏相给事中,皆从其议。霍氏杀许后之谋始得上闻。乃罢其三侯,令就第,亲属皆出补吏。于是韦贤以老病免,相遂代为丞相,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户。及霍氏怨相,又惮之,谋矫太后诏,先召斩丞相,然后废天子。事发觉,伏诛。宜帝始亲万机,厉精为治,练群臣,核名实,而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

    元康中,匈奴遣兵击汉屯田车师者,不能下。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相上书谏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案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介之忿于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上从相言而止。

    相明《易经》,有师法,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朝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曰:“臣闻明主在上,贤辅在下,则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备位,不能奉明法,广教化,理四方,以宣圣德。民多背本趋末,或有饥寒之色,为陛下之忧,臣相罪当万死。臣相知能浅薄,不明国家大体,明用之宜,惟民终始,未得所由。窃伏观先帝圣德仁恩之厚,勤劳天下,垂意黎庶,忧水旱之灾,为民贫穷发仓廪,赈乏餧;遣谏大夫博士巡行天下,察风俗,举贤良,平冤狱,冠盖交道;省诸用,宽租赋,弛山泽波池,禁秣马酤酒贮积,所以周急继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相不能悉陈,昧死奏故事诏书凡二十三事。臣谨案王法必本于农而务积聚,量入制用以备凶灾,亡六年之畜,尚谓之急。元鼎三年,平原、勃海、太山、东郡溥被灾害,民饿死于道路。二千石不豫虑其难,使至于此,赖明诏振救,乃得蒙更生。今岁不登,谷暴腾踊,临秋收敛犹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师旅在外,兵革相乘,臣窃寒心,宜早图其备。唯陛下留神元元,帅繇先帝盛德以抚海内。”上施行其策。

    又数表采《易阴阳》及《明堂月令》奏之,曰:

    臣相幸得备员,奉职不修,不能宣广教化。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臣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王以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天地变化,必繇阴阳,阴阳之分,以日为纪。日冬夏至,则八风之序立,万物之性成,各有常职,不得相干。东方之神太昊,乘‘震’执规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兑’,执矩司秋;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中央之神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时也。东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兴‘兑’治则饥,秋兴‘震’治则华,冬兴‘离’治则泄,夏兴‘坎’治则雹。明王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时,节授民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五谷熟,丝麻遂,草木茂,鸟兽蕃,民不夭疾,衣食有余。若是,则君尊民说,上下亡怨,政教不违,礼让可兴。夫风雨不时,则伤农桑;农桑伤,则民饥寒;饥寒在身,则亡廉耻,寇贼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为阴阳者,王事之本,群生之命,自古贤圣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八》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国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天地之数,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顺四时,以治国家,身亡祸殃,年寿永究,是奉宗庙安天下之大礼也。臣请法之。中谒者赵尧举春,李舜举夏,皃汤举秋,贡禹举冬,四人各职一时。’大谒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时,以二月施恩惠于天下,赐孝弟力田及罢军卒,祠死事者,颇非时节。御史大夫朝错时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念陛下恩泽甚厚,然而灾气未息,窃恐诏令有未合当时者也。愿陛下选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天下幸甚!

    相数陈便宜,上纳用焉。

    相敕掾史案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不上,相辄奏言之。时,丙吉为御史大夫,同心辅政,上皆重之。相为人严毅,不如吉宽。视事九岁,神爵三年薨,谥曰宪侯。子弘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

    丙吉字少卿,鲁国人也。治律令,为鲁狱史。积功劳,稍迁至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之。又心知太子无事实,重哀曾孙无辜,吉择谨厚女徒,令保养曾孙,置闲燥处。吉治巫蛊事,连岁不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亡轻重一切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吉闭门拒使者不纳,曰:“皇曾孙在。他人亡辜死者犹不可,况亲曾孙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还以闻,因劾奏吉。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狱系者独赖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给其衣食。

    后吉为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霍光甚重之,入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崩,无嗣,大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谊废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已在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褒显,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

    吉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吉为太子太傅,数月,迁御史大夫。及霍氏诛,上躬亲政,省尚书事。是时,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章下掖庭令考问,则辞引使者丙吉知状。掖庭令将则诣御史府以视吉。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谨督笞,汝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徵卿有恩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诏吉求组、征卿,已死,有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亲见问,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上大贤之,制诏丞相:“朕微眇时,御史大夫吉与朕有旧恩,厥德茂焉。《诗》不云乎?‘亡德不报’。其封吉为博阳侯,邑千三百户。”临当封,吉疾病,上将使人加绅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忧吉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甚,非其死疾也。”后病果愈。吉上书固辞,自陈不宜以空名受赏。上报曰:“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书归侯印,是显朕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专精神,省思虑,近医药,以自持。”后五岁,代魏相为丞相。

    吉本起狱法小吏,后学《诗》、《礼》,皆通大义。及居相位,上宽大,好礼让。掾史有罪臧,不称职,辄予长休告,终无所案验。客或谓吉曰:“君侯为汉相,奸吏成其私,然无所惩艾。”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窃陋焉。”后人代吉,因以为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

    于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吉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驿骑至公车刺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状,因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对。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有?”掾史繇是益贤吉。

    吉又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掾史独怪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独谓丞相前后失问,或以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备逐捕,岁竟丞相课其殿最,奏行赏罚而已。宰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害也。三公典调和阴阳,职当忧,是以问之。”掾史乃服,以吉知大体。

    五凤三年春,吉病笃。上自临问吉,曰:“君即有不讳,谁可以自代者?”吉辞谢曰:“群臣行能,明主所知,愚臣无所能识。”上固问,吉顿首曰:“西河太守杜延年明于法度,晓国家故事,前为九卿十余年,今在郡治有能名。廷尉于定国执宪详平,天下自以不冤。太仆陈万年事后母孝,惇厚备于行止。此三人能皆在臣右,唯上察之。”上以吉言皆是而许焉。及吉薨,御史大夫黄霸为丞相,征西河太守杜延年为御史大夫,会其年老,乞骸骨。病免。以廷尉于定国代为御史大夫。黄霸薨,而定国为丞相,太仆陈万年代定国为御史大夫,居位皆称职,上称吉为知人。

    吉薨,谥曰定侯。子显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官至卫尉、太仆。始显少为诸曹,尝从祠高庙,至夕牲日,乃使出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夫人曰:“宗庙至重,而显不敬慎,亡吾爵者必显也。”夫人为言,然后乃已。吉中子禹为水衡都尉,少子高为中垒校尉。

    元帝时,长安士伍尊上书言:“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皇曾孙在郡邸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曾孙遭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视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后遭条狱之召,吉扞拒大难,不避严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谓守丞谁知,皇孙不当在官,使谁如移书京兆尹,遣与胡组俱送京兆尹,不受,复还。及组日满当去,皇孙思慕,吉以私钱顾组,令留与郭徽卿并养数月,乃遣组去。后少内啬夫白吉曰:‘食皇孙亡诏令’。时,吉得食米肉,月月以给皇孙。吉即时病,辄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蓐燥湿。候伺组、徽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孙敖荡,数奏甘毳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德已无量矣。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报哉!诚其仁恩内结于心也。虽介之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教宣皇帝时,臣上书言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专归美于组、徽卿。组、徽卿皆以受田宅赐钱,吉封为博阳侯,臣尊不得比组、徽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欲终不言,恐使有功不着。吉子显坐微文夺爵为关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入功德。”先是,显为太仆十余年,与官属大为奸利,臧千余万,司隶校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请逮捕。上曰:“故丞相吉有旧恩,朕不忍绝。”免显官,夺邑四百户。后复以为城门校尉。显卒,子昌嗣爵关内侯。

    成帝时,修废功,以吉旧恩尤重,鸿嘉元年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褒功德,继绝统,所以重宗庙,广贤圣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关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后。”国绝三十二岁复续云。昌传子至孙,王莽时乃绝。

    赞曰:古之制名,必繇象类,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故经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其一体,相待而成也。是故君臣相配,古今常道,自然之势也。近观汉相,高祖开基,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是时,黜陟有序,众职修理,公卿多称其位,海内兴于礼让。览其行事,岂虚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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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翻译

04
    魏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后来迁徙到平陵。魏相年轻时学习《易》,做郡裹的卒史,被举为贤良,因为对答策问名次在前,做了茂陵县令。不久,御史大大桑弘羊的宾客来到茂陵,诈称桑弘羊要到客舍来了。县丞没有按时去谒见这个宾客,他就把县丞绑了起来。魏相怀疑是这宾客捣鬼,把他抓了起来,拷问他了解到了他的罪行,判决这个宾客在街头处死。因此茂陵治理得非常好。

    后来魏相迁升为河南太守,禁止坏人恶事,地方豪强十分畏服。正巧遣时丞相车千秋死了,此前车千秋的儿子做雒阳兵器库的长官,他自己看到父亲死了,而魏相治理郡事十分严峻,恐怕时间长了会受罪责,于是就自己辞了官。魏相派佐助自己的掾属追去喊他回来,终于没有回来。魏相自己遗憾地叹道:“大将军听到这个武库令辞了官,一定会以为我是因为丞相死了而不礼遇他的儿子。也会使那些当世的权贵责备我,危险啊!”车千秋这个做武库令的儿子到了长安,大将军霍光果然因此责备魏相说:“年幼的新皇帝刚刚即位,认为函谷关是保卫京城最坚固之处,武器库是精良的兵器聚藏的地方,所以让丞相的弟弟做函谷关的都尉,丞相的儿子做武器库的长官。现在河南太守魏相不深切思考国家的大计,只是看到丞相死了就斥逐他的儿子,这是多么浅薄啊!”后来又有人状告魏相杀戮无罪的人,这事下到了主管的官署。河南戍卒中的都官共二三千人,阻拦大将军霍光,自己说愿意再留守一年来赎太守魏相的罪。河南的老弱百姓一万多人守着函谷关要求入关向皇帝上书,守关的官吏把这事上报。大将军霍光因为武库令的事,于是就把魏相交给廷尉治罪。魏相被关在监狱里很久,过了冬天,正巧碰上朝廷赦免犯人。又有诏书命令魏相再做茂陵县令,将其升迁为杨州刺史。后来朝廷考查郡国的国相们,许多人被贬退。魏相与丙吉要好,当时丙吉的官职是光禄大夫,写信给魏相说:  “朝廷已深切了解了你的成绩与行为,就要起用你了。希望你处事谨慎自重,修炼自身的才能。”魏相认为丙吉的话说得很对,因而把自己的威严收敛起来。任刺史二年后,被征召为谏大夫,又转为河南太守。

    几年后,宣帝即位,征召魏相进入朝廷做大司农,后来又升迁为御史大夫。四年后,大将军霍光死了,皇帝思念他的功劳与德行,让他的儿子霍禹做右将军,让霍光的侄子乐平侯霍山又掌领尚书省事务。魏相通过平恩侯许伯向皇帝上书,说:“《春秋》讥讽世世为卿相的人,憎恶宋三代人都做大夫,到鲁季孙的专权当道,都曾使国家处于危难祸乱。从武帝后元年间以来,王室子弟能得到俸禄,国家的政事却要由冢宰来决定。现在霍光死了,他的儿子又做了大将军,他哥哥的儿子做尚书掌握政要,他家的兄弟女婿们掌有兵权,很有权势.霍光的夫人显和他们家的女眷都在长信宫有名籍,可以自由出入,有的夜裹从禁门出入,骄横奢侈,放纵不羁,恐怕将来会慢慢的无法驾驭控制了。应该想法削弱他们的权势,打消他们的阴谋,来强固大汉万世的基业,也使功臣霍光的声名得以保全。”另外按过去的规定凡上书给皇帝的人都要把奏书写成二份,其中一份为副本,掌领尚书省事务的官员先开阅副本,如果奏书的内容不当,就搁置起来不上报皇帝。魏相又通过许伯,抽去了副本,以避免被霍氏的人阻挡下来。宣帝看丁魏相的奏书认为很好,诏令封魏相为给事中,完全采纳了魏相的奏议。霍氏谋杀许太后的事才被皇帝知道了.于是就罢免了霍禹、霍云、霍山三人的侯的封号,命令他们回到宅第,他们的亲属被迁出补为官吏。在这个时候韦贤因为年老有病免去丞相职务,魏相于是代替韦贤做了丞相,并被封为高平侯,赐食邑八百户。到后来霍氏的人怨恨魏相,又畏惧他,打算假称太后有诏令,先把丞相魏相召来杀了,然后废黜天子。事情被发觉,霍氏的人被杀了。宣帝才开始亲自处理朝廷政事,励精图治,选择贤臣,考核名实,魏相作为丞相,总管各官署的事务,很得皇上的欢心。

    宣帝元康年问,匈奴派兵攻击汉朝在车师屯田的军队,没有攻下来。宣帝和后将军趟充国等人商议,打算趁匈奴衰弱的时候,派兵攻打他们右边地域,使匈奴不敢再骚扰西域。魏相向皇帝上谏书说:  “臣听说,拯救危乱,诛除凶暴,称之为义兵,仁义之师所向无敌;敌人来攻击你,不得已起来抗击,称之为应兵,抗击侵略的军队定能战胜;在小事上争胜斗恨,不能克制一时愤怒的,称之为忿兵,争气斗忿的军队会失败;认为别人的土地货宝有利可图的,称之为贪兵,贪婪的军队一定会被击败;凭藉国家面积大,以人口众多相夸耀,因而想在敌人那裹表现自己的威风的,称之为骄兵,骄傲的军队会被消灭:这五个方面,不仅是由人事决定的,也是天道决定的。不久前匈奴曾经向我们表示了善意,抓到汉族的人总是好好地送回来,没有侵犯我们的边境,虽然这次他们争夺我们屯田的车师城,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现在我听说各位将军想起兵攻入匈奴境内,愚臣不知道这样的军队该叫什么名称。现在边境上的州郡十分贫穷,父亲与儿子共同穿用一件羊皮袄,吃蓬草的果实,经常担心会活不下去,再也经不起战事的扰攘。‘战事过后,一定会有灾年’说的就是人民会有愁苦怨气,会破坏阴阳之间的平和。即使出兵得胜,也还有后患,恐怕灾难变故会因此而产生,现在州郡的太守、封国的国相大多不得其人,风俗浅薄,风雨不调。考查今年的统计,子杀父、弟杀兄、妻杀夫的,共有二百二十二人,愚臣认为这决不是小变故。现在您身边的大臣不以此为忧,却想派兵攻打边远的少数民族来报纤介小仇,逭大概就是孔子说的‘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于颛臾而在宫墙内部’啊。希望陛下您和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以及有远见的大臣仔细商议才行啊。”宣帝听从了魏相的建议,没有发兵。

    魏相通晓《易经》,有正宗的师法,喜欢观看汉朝旧事和大臣对答机宜的奏章,认为现在与过去制度不同,现在只是要奉行过去的方法制度罢了。因此他多次条陈汉朝建国以来处理事情的妥善方法,以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人的言论,奏请皇帝予以施行,说:  “臣听说上有圣明的君主,下有贤臣辅弼,那样君主才会安乐无忧而百姓和睦欢畅。臣有幸在朝中做了丞相,却不能遵从祖先圣明的制度,广泛地教化人民,治理好天下,来昭示皇帝的圣明与仁德。致使百姓中许多人背弃农耕之本,去从事商贾末事,有些百姓面有饥寒之色,使陛下担忧,臣魏相我罪该万死,臣我智慧能力不高,不能明察国家大政,提出当前适宜的方法,思考人们做事的动机与目的,没能完全想明白。我私下裹怀着尊敬的心情观看以前的记载,了解到先皇帝是多么圣明仁义,恩德深厚。先皇帝为治理好天下辛勤劳苦,关心百姓,为水旱灾祸而忧虑,对贫穷、饥饿的百姓开仓发放赈济粮;派遣任谏职的大夫、博士巡行天下,观察风俗的好坏,选择举荐贤良人士,平反冤案,办这些事的官员来来往往,不绝于路途。节省诸项用度,减轻租赋,开放山林湖泽让百姓渔猎,禁止用粮食喂马、用粮食酿酒和私人屯积居奇: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周济困乏的人,安抚百姓,便利百姓的方法十分完备。臣魏相不能一一表述出来,冒死罪把先帝处理旧事的诏书共二十三件事项上奏给您。臣我考查先王之法的结果是一定要以农业为本,重视积聚粮食,量入为出以备凶灾之年,国家没有六年的积聚.就叫做危急状况。武帝元鼎二年,平原郡、渤海郡、太山郡、束郡都遭了灾,老百姓饿死在逃荒的路途上。二千石等大臣不能提前考虑到会发生这样的灾难,才到了这种境地,幸亏皇帝发布诏书,命令予以救济,老百姓才得了活路。今年年景不好,谷价猛涨,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还确缺衣少食的人,到了春天的时候,恐怕更加厉害,没有多少可以用来做救济的粮食。西羌也还没有平定,军队还在外征伐,战乱频仍,臣我十分担心,希望皇帝早些考虑应急的措施。望陛下爱护百姓,遵从先帝仁德的故事,来安抚百姓。”皇帝听从了魏相的建议,并予以施行。

    魏相又多次选取《易阴阳》和《明堂月令》裹的章节上奏给皇帝,说:“臣魏相侥幸在朝为官,没有很好地尽到自己的职责,没能广泛地教化人民。阴阳之气没能调和,灾难祸害不断,罪过在我们这些大臣。我听《易》上说:  ‘天地按自然规律运动,所以太阳与月亮不互相经过,四季没有差错;圣明的君主按事物规律行事,所以赏罚分明,百姓敬服。,天地间万物的变化,是由阴、阳交互作用而产生的;阴阳之分别,是以太阳为起始。有了冬夏四季,便有了八方之风的次序,万物的特性得以形成,各自有各自固定的职守,不能互相侵犯。东方的神叫太吴,驾驭着《震》拿着规掌管春天;南方的神叫炎帝,驾驭着《离》拿着衡掌管夏天;西方的神叫少吴,驾驭着《兑》拿着矩掌管秋天;北方的神叫颛顼,驾驭着《坎》拿着权掌管冬天;中央的神叫黄帝,驾驭着《坤》、《艮》拿着绳子掌管大地。这五个神所掌管的,都有各自的时令。坐在东方卦位上的神不能统治西方,南方卦位上的神不可以治理北方。春天到了,《兑》位上的司秋之神去统治就会闸饥荒,秋天到了《震》位上的司春之神去治理就会华而不实;冬天到了,《离》位上的司夏之神去管理天地之气就会泄露;夏天到了《坎》位上的司冬之神去管理就会下雹子。圣明的君主谨慎地遵从上天的旨意,慎重地爱护百姓,所以才让禀性平和仁义的官员去执掌四时节令之事,按节气告诉人们该做什么事。君主按天道规律行动止息,顺从阴阳和调之道,那样才会日光月明,刮风下雨都按时令节气,冷热均匀适度。造三方面顺当了,才能免除自然灾害,五谷丰登,丝麻成熟,草木茂盛,鸟兽繁衍;百姓才能免除灾病,衣食丰足。如果能够这样,才会国君尊严,人民喜悦,上下不互相埋怨,政治教化顺利,礼让仁义可以兴盛。刮风下雨不按时令,就会毁坏庄稼;农业毁坏了,人民就会饥寒交迫;人民忍饥挨饿,就会不顾廉耻,这是强盗小偷祸乱产生的根源。愚臣认为阴阳之道是国家大事的根本,是百姓命脉所系,从古以来贤人君子没有不遵从它的。皇帝治理天下,最重要的是认真遵从自然天地法则,并借鉴先贤先圣的经验。记载高皇帝言行的《天子所服第八》上面说:‘大谒者臣襄章在长乐宫接受诏书,高皇帝说:“命令大臣们讨论皇帝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来安定治理天下。”丞相萧何、御史大夫周昌和将军王陵、太子太傅叔孙通等大臣商议说:“春夏秋冬皇帝该穿的衣服,应当效法天地的礼数,其中体现出入和。所以上从天子王侯和有封地的国君,下到亿万百姓,如果能效法天地,顺应四季的变化,来治理国家,才会避免祸殃,得终天年,这是奉养宗庙安定天下的重大礼制,臣请求皇帝效法它。中谒者赵尧掌管皇帝春天的活动,李舜掌管夏天的,儿汤掌管秋天的,贡禹掌管冬天的,四个人分别掌管一个季节。”大谒者襄章奏请皇帝,高皇帝下诏说:“可以。”孝文皇帝的时候,在二月份向天下布施恩惠,赏赐孝顺的人、努力耕田的人以及疲病的士兵,祭祀为国事死难的人,做这些事的时间十分不合时令节气。御史大夫晁错当时做太子家令,向孝文皇帝上书说明这些。臣魏相我恭敬地思考陛下您对百姓臣下恩泽十分深厚,灾难却不停止,我私下认为恐怕是您的诏令有不合时令节气的。希望陛下您挑选明了经义、熟知阴阳之道的大臣四个人,分别掌管一个季节的事情,时令到了就明确上报自己掌管的皇帝应该做的政务,来顺应阴阳之道,那可是天下人的大幸啊!”魏相多次上书,陈说该做的事情,皇帝采纳施行了他的建议。

    魏相命令掾史查访各郡国的事务以及从家裹休沐回到官府,就禀报各处的异闻奇事,有时有反叛的贼寇和自然灾害变故,郡守不上报,魏相总是向皇帝上奏说明情况。当时丙吉是御史大夫,与魏相同心辅佐皇帝,皇帝十分看重他们。魏相性情严峻刚毅,不如丙吉宽和。魏相执政九年,神爵三年死去,谧号为宪侯。魏相的儿子魏弘承袭了爵位,甘露年中因犯罪被削爵为关内侯。

    丙吉,字少卿,鲁国地方的人。研修律令,做了鲁国的狱史。丙吉积累功劳,慢慢升迁到廷尉右监。后来因犯法丢失了官职,回去做了州从事。武帝末年,发生巫蛊之事,丙吉以原来廷尉监的身份被征召到京城,武帝诏令丙吉到郡邸监狱追查巫蛊的事。当时宣帝刘询刚生下几个月,也因为是卫太子的孙子而被收监,丙吉看到后感到可怜。心裹知道卫太子的罪过并无真正事实,于是更为皇曾孙无辜被监难过,于是丙吉挑选了几个谨慎厚道的女犯人,命令她们保护养育皇曾孙,并让她们带皇曾孙住在宽敞干燥之处。丙吉追查巫蛊之事,几年也没判决。后元二年,武帝病了,往来于长杨、五柞二宫之间,望气者说长安监狱中有天子之气,于是漠武帝就派使者把中都官韶狱的犯人一一抄录清楚,不分罪过轻重一律杀掉。内谒者令郭穣连夜赶到郡邸监狱,丙吉却把大门紧闭,不让使者进来,并说道:  “皇曾孙在这裹。别的人无罪被杀都不允许,况且他是皇帝的亲曾孙!”一直守到天亮也不许进入,郭穣只好回去报告漠武帝,并趁机弹劾丙吉。这时武帝也明白这样做不对,于是说:  “这是上天让这样做的吧。”于是大赦天下。关在郡邸狱的犯人只是因为丙吉才得以活命,流恩四海。后来皇曾孙病了,多次面临死亡,丙吉多次命令保养皇孙的乳母请医用药,对待皇孙十分恩厚,并把自己的财物拿给他,供给他衣食。

    后来丙吉做了车骑将军军市令,升为大将军长史,霍光十分看重他,入朝做了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驾崩后,没有继承人,大将军霍光派丙吉去迎请昌邑王刘贺。刘贺做皇帝后,因为做淫乱之事被废黜,霍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等大臣商议该立谁做皇帝,还没有定下来。丙吉写信给霍光说:“将军您侍奉孝武皇帝,受托孤之重,担当着天下人的希望,孝昭皇帝死得早,没有继承人,天下人都担忧害怕,都想快点知道谁是后继的皇帝。发丧的那天为顾汉室宗庙有奉侍之人的大谊立刘贺为嗣主,被立为皇帝的人不争气,又为顾大谊而废黜了他,天下人没有不称服的。现在国家命运、百姓安危都系于将军之手。我私下裹访听老百姓的议论,辨察他们说的事情,了解到现在为官的那些宗室诸侯,在民间没有什么名声。而遵奉遣诏所供养的名叫病已的武帝的曾孙,现在仍在宫庭外的百姓家中,我以前让他居住在郡官邸时见到他还很年少,到现在他已十八九岁了,精通经术,有很高的才能,行止安闲而气节操守平和。希望将军仔细认真地商议此事,并参考占卜的结果,如不便一下使他显贵,可以先让他入宫服侍皇太后,使天下人明白地知晓他的好处,然后再决定重大的决策,天下人将很幸运感激!”霍光看过丙吉的奏书,于是便尊立皇曾孙刘询,派宗正刘德与丙吉在妃嫔居住的掖庭迎请刘询。刘询刚做皇帝,就封丙吉为关内侯。

    整理:zln201607

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赏析

05
    叙述魏相、丙吉的事迹,魏相,官于昭、宣之世。霍光死后,上书言霍氏骄奢放纵,宜损夺其权。得到宣帝赏识,任为丞相。曾劝宣帝出兵击匈奴右地,又条理汉兴以来便宜行事及贤臣所言,奏请施行,多为宣帝采纳。丙吉,熟习律令,初为狱吏。悉心护卫因戾太子事件而系于狱中的皇曾孙,及皇曾孙立为宣帝,乃受信用,迁御史大夫,进为丞相。政尚宽大,不案验犯罪过的属吏。班固传写这两人的情节较细;传未盛称“君臣相配”,还说:“近观汉相,高祖开基,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把丙、魏比之萧、曹,可见推崇之意。实际上,丙、魏为相只是守成,无大建树。所谓“海内兴于礼让”,乃廉价的表扬;不惩处犯罪之吏,怎能称道!

    魏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也(1),徙平陵(2)。少学《易》,为郡卒史,举贤良,以对策高第,为茂陵令(3)。顷之,御史大夫桑弘羊客诈称御史止传(4),丞不以时谒(5),客怒缚丞。相疑其有奸,收捕,案致其罪,论弃客市(6),茂陵大治。

    (1)济阴:郡名。治定陶。定陶:县名。在今山东定陶西北。(2)平陵:县名。在今陕西咸阳市西北。(3)茂陵:县名。在今陕西兴平东北。(4)止传:住宿于传舍。(5)丞:县丞。(6)弃客市:杀客于市。

    后迁河南太守(1),禁止奸邪,豪强畏服。会丞相车千秋死(2),先是干秋子为洛阳武库令,自见失父,而相治郡严,恐久获罪,乃自免去。相使椽追呼之,遂不肯还(3)。相独恨曰:“大将军闻此令去官(4),必以为我用丞相死不能遇其子(5)。使当世贵人非我,殆矣(6)!”武库令西至长安,大将军霍光果以责过相曰:“幼主新立,以为函谷京师之固(7),武库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子为武库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国家大策(8),苟见丞相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浅薄也!”后人有告相贼杀不辜,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9),遮大将军,自言愿复留作一年以赎太守罪。河南老弱万余人守关欲入上书,关吏以闻(10)。大将军用武库令事,遂下相廷尉狱。久系逾冬,会赦出。复有诏守茂陵令(11),迁扬州刺史(12)。考案郡国守相,多所贬退。相与丙吉相善,时吉为光禄大夫,与相书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臧(藏)器于身(13)。”相心善其言,为霁威严(14)。居部二岁,征为谏大夫,复为河南太守。

    (1)河南:郡名。治洛阳(在今河南洛阳市东北)。(2)车千秋:本书卷六十六有其传。(3)遂:竟也。(4)大将军:霍光。(5)用:以也。遇:待遇。(6)殆:危也。(7)函谷:关名。秦置于今河南灵宝东北,汉武帝徙于今河南新安东。(8)惟:思也。(9)中都官:京师诸官府。(10)以闻:将情况报告天子。(11)守:汉官制,暂时署理称“守”。(12)扬州:辖境约当今江苏、浙江、福建、江西及皖南等地区。(13)藏哭于身:意谓才能不要外露。(14)霁(jì)威严:意谓威严消释,转为温和。

    数年,宣帝即位,征相入为大司农,迁御史大夫。四岁,大将军霍光薨,上思其功德,以其子禹为右将军,兄子乐平侯山复领尚书事(1)。相因平恩侯许伯奏封事(2),言:“《春秋》讥世卿,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3),皆危乱国家。自后元以来(4),禄去王室,政繇(由)冢宰(5)。今光死,子复为大将军(6),兄子秉枢机,昆弟诸婿据权势,在兵官(7)。光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8),或夜诏门出入,骄奢放纵,恐浸不制(9)。宜有以损夺其权,破散阴谋,以固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诸上书者皆为二封,署其一曰副,领尚书者先发副封(10),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复因许伯白(11),去副封以防雍(雍)蔽。宣帝善之(12),诏相给事中,皆从其议。霍氏杀许后之谋始得上闻。乃罢其三侯(13),令就第,亲属皆出补吏。于是韦贤以老病免,相遂代为丞相(14),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户。及霍氏怨相,又惮之,谋矫太后诏,先召斩丞相,然后废天子。事发觉,伏诛。宣帝始亲万机,厉(励)精为治,练群臣(15),核名实,而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

    (1)兄子乐平侯山:指霍山。霍去病之孙,霍光之从孙。(2)因许伯奏封事:何焯曰:因许泊乃得至帝前。其不因王、史而因许者,专欲发其弑许后之谋也。(3)鲁季孙:春秋时鲁国季孙氏。鲁“三桓”之一,势力最大。(4)后元:汉武帝年号,共二年(前88——前87)。(5)冢宰:指掌管国家大权的大臣。(6)大将军:当为右将军。何焯曰:“大”当为“右”。《通鉴》作“右”。(7)在,当作“任”(王先谦)。(8)通籍:有可以出入宫门的名籍。(9)浸:逐渐。不制:言不可制御。(10)领尚书者先发副封:西汉时尚书先发副封。东汉时,正本先上尚书(陈直说)。(11)白:指报告天子。(12)宣帝善之:何焯曰:此一时制霍山之权计,后遂行之。(13)三侯:指霍禹、霍云、霍山。(14)魏相代为丞相事,在地节三年(前67年)。(15)练:选也。

    元康中(1),匈奴遣兵击汉屯田车师者(2),不能下(3)。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4),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相上书谏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5),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6):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7)。今闻诸将军欲兴兵入其地(8),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于动兵(9)。‘军旅之后,必有凶年(10),’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11),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案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12)。乃欲发兵报纤介之忿于远夷(13),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14)。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15)。”上从相言而止。

    (1)元康:汉宣帝年号,共四年(前65——前62)。(2)车师:汉西域国名,在今新疆吐鲁番一带。(3)不能下:谓匈奴兵不能取胜。(4)赵充国:本书卷六十九有其传。(5)争恨:王念孙云:“恨,读为很。谓相争斗也。孟子言‘好勇斗很’,是很与争斗同义,故以争很连文。作‘恨’者,借字耳。(6)兵骄者灭:沈钦韩曰:“《文子·道德篇》:‘义兵王,应兵胜,忿兵败,贪兵死,骄兵灭。’相论本之。(7)致:同“置”。不足致意中:不值得装进心里去。(8)闻诸将军:丞相不预中朝之议,故言“闻诸将军”。大将军、车骑将军、前后左右将军皆中朝官。(9)难于动兵:言难于以兵事发动之。(10)“军旅之后,必有凶年”:此引老子《道经》之言。(11)不实选:言不得其人。(12)左右:谓近臣在天子左右者。(13)纤介:细微。(14)“吾恐季孙之忧”句:言国家之忧不在外夷而在内忧。见《论语·季氏篇》。季孙:春秋时代鲁国的贵族。颛臾:春秋时鲁之附庸小国,在今山东费县西北。萧墙:鲁君所用的屏风。萧墙之内:指鲁君。(15)平昌侯:王无故。乐昌侯:王武。二人皆宣帝之舅。平恩侯:许伯,皇太子之外祖父。

    相明《易经》,有师法(1),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2),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已(以)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曰:“臣闻明主在上,贤辅在下,则君安虞(娱)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备位,不能奉明法,广教化,理四方,以宣圣德。民多背本趋末(3),或有饥寒之色,为陛下之忧,臣相罪当万死。臣相知(智)能浅薄,不明国家大体,时用之宜,惟民终始(4),未得所繇(由)(5)。窃伏观先帝圣德仁恩之厚,勤劳天下,垂意黎庶,忧水旱之灾,为民贫穷发仓禀,赈乏錗(馁);遣谏大夫博士巡行天下,察风俗,举贤良,平冤狱,冠盖交道(6);省诸用,宽租赋,弛山泽波(陂)池(7),禁秣马酤酒贮积(8):所以周急继困,慰安元元(9),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相不能悉陈,昧死奏故事诏书凡二十三事。臣谨案王法必本于农而务积聚,量入制用以备凶灾,亡(无)六年之畜(蓄)(10),尚谓之急(11)。元鼎二年(12),平原、勃海、泰山、东郡溥(普)被灾害(13),民饥死于道路。二千石不豫虑其难,使至于此,赖明诏振救,乃得蒙更生。今岁不登,谷暴腾踊(14),临秋收敛犹有乏者,至春恐甚,亡(无)以相恤。西羌未平(15),师旅在外,兵革相乘,臣窃寒心,宜早图其备。唯陛下留神元元,帅(率)繇(由)先帝盛德以抚海内(16)。”上施行其策。

    (1)师法:杨树达曰,“据下文相奏有震司春云云,与孟喜卦气之说同,盖治《孟氏易》也(2)便宜章奏:指前人所奏便宜之章。(3)本:指农业。末:指商贾。(4)惟:思也。(5)由:从也,因也。(6)冠盖交道:言使者往来不绝。(7)驰:开放。(8)秣马:以粮食饲养马。(9)元元:平民。(10)无:此字上疑有“故”字。(11)尚谓之急:《礼记·王制》云:“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12)元鼎二年:前115年。(13)平原、勃海、泰山、东郡:皆郡名。平原郡治平原(在今山东平原南)。勃海郡治浮阳(在今河北沧洲市东南),泰山郡治奉高(在今山东泰安市东)。东郡治濮阳(在今河南濮阳西南)。(14)谷暴腾踊:谓谷价暴涨。(15)西羌:处于西方的羌族。(16)帅:循也。

    又数表采《易阴阳》及《明堂月令》奏之(1),曰:臣相幸得备员(2),奉职不修,不能宣广教化。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臣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王以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3)。’天地变化,必繇(由)阴阳,阴阳之分,以日为纪。日冬夏至,则八风之序立(4),万物之性成,各有常职,不得相干。东方之神太昊,乘《震》执规司春(5);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衡司夏(6);西方之神少昊,乘《兑》执矩司秋(7);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8);中央之神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9)。兹五帝所司,各有时也(10)。东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兴《兑》治则饥,秋兴《震》治则华,冬兴《离》治则泄,夏兴《坎》治则雹。明王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时(11),节授民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五谷熟,丝麻遂(12),草木茂,鸟兽蕃(13),民不夭疾,衣食有余。若是,则君尊民说(悦),上下亡(无)怨,政教不违,礼让可兴。夫风雨不时,则伤农桑;农桑场,则民饥寒;饥寒在身,则无廉耻,寇贼奸宄所繇(由)生也。臣愚以为阴阳者,王事之本,群生之命,自古贤圣未有不繇(由)者也。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八》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同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14):“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天地之数,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15),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顺四时,以治国家,身亡(无)祸殃,年寿永究(16),是奉宗庙安天下之大礼也。臣请法之。中谒者赵尧举春,李舜举夏,儿汤举秋,贡禹举冬,四人各职一时。”大谒者襄、章奏(17),制曰“可。”’孝文皇帝时,以二月施恩惠于天下,赐孝弟力田及罢(疲)军卒,祠死事者,颇非时节。御史大夫晁错时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念陛下恩泽甚厚,然而灾气未息,窃恐诏令有未合当时者也。愿陛下选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天下幸甚!”相数陈便宜,上纳用焉。

    (1)表:表明。采:撮取。(2)备员:犹今言充数。(3)“天地以顺动”等句:见《易·豫卦》象辞忒:差也。(4)八风:八方之风。《吕氏春秋》、《淮南子》、《说文》等所说名目不一。(5)《震》:此及下文之《离》、《兑》、《坎》、《坤》、《艮》,皆《易》中之卦名。规:张晏曰,‘木为仁,仁者生,生者圆,故为规。”(6)衡:张晏曰,“火为礼,礼者齐,齐者平,故为衡。”(7)矩:张晏曰,“金为义,义者成,成者方,故为矩。”(8)权:张晏曰,“水为智,智者谋,谋者重,故为权。”(9)绳:张晏曰,“士为信,信者诚,诚者直,故为绳。”(10)各有时:《淮南子·天文训》云:规生,矩杀,衡长,权藏,绳居中央为四时根。(11)羲和之宫:羲氏、和氏是传说中世袭执掌天文的官吏。乘:治也。(12)遂:成也。(13)蕃:多也。(14)何;萧何。昌:周昌。陵:王陵。通:叔孙通。(15)有土之君:有封邑的封君。(16)究:竟也。(17)襄、章:二人名。襄,刘襄。章,不知何姓(陈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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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注释

06
    在少数成功的例子中,汉宣帝刘询的胜利可以说来的比较侥幸:在他当皇帝没有多久,霍光就死掉了,这使得他获得了比昭帝刘弗陵、昌邑王刘贺最好的机遇,刘弗陵一生都生活在霍光的阴影下,而刘贺在同霍光的斗争中失败了。刘询在霍光死后,也是没有心急而妄动,依然分封了霍光的子侄掌握大权,他的这一选择是无奈之举,也是明智之举:他之所以能够在昌邑王失败后被霍光选为皇帝继承人,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武帝的孙子,而是因为他一出生就流落在民间,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政治势力,霍光对他易于控制。霍光死掉了,权力出现了真空。忠于刘姓的大臣们也找到了时机。

    魏相一生最辉煌之处就是他突破霍氏家族的封锁,直接向皇帝上奏。“故事诸上书者皆为二封,署其一曰副,领尚书者先发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复因许伯白,去副封以防雍蔽。宣帝善之,诏相给事中,皆从其议。”霍光所建造的权力结构是严密的,控制了大臣和皇帝之间的交流,把皇帝完全置于无用的境地。这个结构一旦被突破,霍氏家族也就走向了灭亡。汉宣帝掌权,清除霍氏家族的势力,所能倚重的,也就是魏相等一帮人了。

    在《汉书》中,丙吉和魏相并列为一传,因为他们有着类似的境遇,丙吉之大功,乃是在于收养了还在襁褓之中的刘询,虽然他也曾追随霍光,但救命和扶持之恩,还是让宣帝对他念念不忘,自然能够封侯封王了。当然,丙吉为相时,其“识大体”一节也是比较出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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