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血志第九

01
    汉代编着的第二部中国古代水利通史。《汉书》为东汉班固着。《沟洫志》是其中一个专篇,撰着年代约在建初八年(公元83)前。《汉书·沟洫志》从未单行,历来是《汉书》中的一篇。

    书    名 汉书·沟洫志概述   类    别 古代水利通史 地    区 中国 年    代 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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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血志第九全文

02
    汉代编着的第二部中国古代水利通史。《汉书》为东汉班固着。《沟洫志》是其中一个专篇,撰着年代约在建初八年(公元83)前。其叙述结构可划分为29段。1~12段除个别内容(如引漳溉邺等)外,基本照引《史记·河渠书》,记述从禹治水至汉太初元年(公元前104)两千来年的水利史实;13~28段则系统记述汉元鼎六年至元始四年(公元前111~公元4)的水利史实。所述内容有具体河名、水系和年代可考的,约为56事(其中凡一事涉及两条以上河流的,均分别计数)。按所述河流有:黄河(包括支流,下同)46事,长江6事,淮河4事,济水、淄水各2事,漳水1事。按工程技术分类,56事中属于防洪的34事(其中黄河占33事),航运4事,灌溉13事,航运兼灌溉5事。特别是治河防洪方面,《汉书·沟洫志》历叙《史记·河渠书》以后众多工程和规划方略及治水意见,如:冯逡等人主张黄河两道分流,郭昌在黄河下游裁弯取直,王延世堵口,贾让治河三策,张戎论黄河泥沙,关并论水猥滞洪等,几乎涉及其后两千年来不断发展前进的防洪工程技术的所有门类,实为承先启后总括历史经验的权威性纪录。《汉书·沟洫志》从未单行,历来是《汉书》中的一篇。《汉书》版本以1960年中华书局校点本较通行,曾多次重印发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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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血志第九原文

03
    《夏书》:禹堙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陆行载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毳,山行则梮,以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然河灾之羡溢,害中国也尤甚。唯是为务,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底柱,及盟津、雒内,至于大伾。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洚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迎河,入于勃海。九川既疏,九泽既陂,诸夏乂安,功施乎三代。

    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于楚,西方则通渠汉川、云梦之际,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于齐,则通淄、济之间。于蜀,则蜀守李冰凿离堆,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其利。至于它,往往引其水,用溉田,沟渠甚多,然莫足数也。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有令名。至文侯曾孙襄王时,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梁”。

    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无令东伐。及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成而用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名曰郑国渠。

    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

    其后三十六岁,孝武元光中,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通于淮、泗。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坏。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其奉邑食鄃。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灾。邑收入多。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强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是以久不复塞也。

    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言:“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上,度六月罢,而渭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上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矣。

    后河东守番系言:“漕从山东西,岁百余万右,更底柱之艰,败亡甚多而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引河溉汾阴、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顷。故尽河堧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右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而底柱之东可毋复漕。”上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

    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之,言:“抵蜀从故道,故道多阪,回远。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绝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汉中谷可致,而山东从沔无限,便于底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似于巴、蜀。”上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

    其后,严熊言:“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恶地。诚即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徵引洛水至商颜下。岸善崩,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隤以绝商颜,东至山领十余里间。井渠之生自此始。穿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上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干封少雨。上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河。于是上以用事万里沙,则还自临决河,湛白马玉璧,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寘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揵。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

    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吾山平兮巨野溢,鱼弗郁兮柏冬日。正道弛兮离常流,蛟龙骋兮放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皇谓河公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久不反兮水维缓。

    一曰:

    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回兮迅流难。搴长蒋兮湛美玉,河公许兮薪不属。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隤林竹兮揵石菑,宣防塞兮万福来。

    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灵轵、成国、湋渠引诸川,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它小渠及陂山通道者,不可胜言也。

    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岁,而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以益溉郑国傍高卬之田。上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渎,畜陂泽,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与郡同,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

    后十六岁,太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臿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

    是时,方事匈奴,兴功利,言便宜者甚众。齐人延年上书言:“河出昆仑,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边不忧匈奴,可以省堤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绝壤断也。此功一成,万世大利。”书奏,上壮之,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也,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

    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此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时小被水害,而兖州以南六郡无水忧。宣帝地节中,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势皆邪直贝丘县。恐水盛,堤防不能禁,乃各更穿渠,直东,经东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

    成帝初,清河都尉冯逡奏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势,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新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岁,河水更从枚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势复邪直贝丘,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算,能度功用。遣行视,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

    后三岁,河果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乘、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坏败官亭室庐且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木叟>,徙民避水居丘陵,九万七千余口。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堤成。上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廷世堤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为着外繇六月。惟延世长于计策,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后二岁,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所坏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治之。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凤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着外繇六月。

    后九岁,鸿嘉四年,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镌广之。”上从其言,使焉镌之。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

    是岁,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堤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干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堤救水,岁三万人以上。”许商以为:“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旱则淤绝,水则为败,不可许。”公卿皆从商言。

    先是,谷永以为:“河,中国之经渎,圣王兴则出图书,王道废则竭绝。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修政以应之,灾变自除。”是时,李寻、解光亦言:“阴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增,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蒙重赏,竞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是遂止不塞。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赡之。

    哀帝初,平当使领河堤,奏言:“九河今皆寘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雍塞之文。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部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举吏民能者,莫有应书。待诏贾让奏言:

    治河有上、中、下策。古首立国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势所不及。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污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蹄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善为民者,宣之使言。”盖堤防之作,近起战国,雍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竟。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堤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陿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堤,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乃折东,与东山相属。民居金堤东,为庐舍,往十余岁更起堤,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堤会。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往十余岁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堤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堤去河远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堤,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厄如此,不得安息。

    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堕断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

    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岁增堤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月金堤,高一丈。自是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六七岁,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从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堤溃,吏民塞之。臣循堤上,行视水势,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堤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堤,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数十步,至今四十余岁,适至堤足。由是言之,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堤,势必完安。冀州渠首尽当卬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堤,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于救水,半失作业;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决溢有败,为鱼鳖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则盐卤下湿,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粳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堤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岁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民田适治,河堤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岁,故谓之中策。

    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

    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言:“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闻禹治河时,本空此地,以为水猥,盛则放溢,少稍自索,虽时易处,犹不能离此。上古难识,近察秦、汉以来,河决曹、卫之域,其南北不过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室而已。”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堤塞之,稍益高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御史临淮韩牧以为“可略于《禹贡》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为四五,宜有益。”大司空掾王横言:“河入勃海,勃海地高于韩牧所欲穿处。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矣。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宜却徙完平处,更开空,使缘西山足乘高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沛郡桓谭为司空掾,典其议,为甄丰言:“凡此数者,必有一是。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以事诸浮食无产业民。空居与行役,同当衣食;衣食县官,而为之作,乃两便,可以上继禹功,下除民疾。”王莽时,但崇空语,无施行者。

    赞曰:古人有言:“微禹之功,吾其鱼乎!”中国川原以百数,莫着于四渎,而河为宗。孔子曰:“多闻而志之,知之次也。”国之利害,故备论其事。

    整理:zln201607

沟血志第九翻译

04
    《夏书》上记载:禹治理洪水经历了十三年,路过家门也不进入。行陆路时乘车,走水路时乘船,经过泥路就乘毳,走山路就乘登山的轿,以划分九州的边界,他随着山脉的走势疏通了河流,根据土地情况确定赋税等级;他修通了九州的道路,筑起了九州的湖泽堤岸,度量了九州的大山。然而黄河泛滥成灾,给中原造成很大危害。他把治理黄河当作首要任务,因此从积石山开始引导黄河水流,经过龙门,南流到华阴县,东下经底柱山以及盟津、雒水的弯曲处,到达大任山。于是大禹认为黄河发源地高,水流湍急,难以在平地上流行,几次疏导失败,于是就把黄河分流成两条河以减小水势,向北引水过高地,经过洚水,到达大陆,分布而成九条河,在迎河汇同,流入勃海。九州的河流已被疏通,九州的湖泽已被筑堤,华夏各国得到治理而安定,功绩使夏、商、周三代受益不绝。

    从这以后,荣阳以下引黄河水流向东南,成为鸿沟,把宋、郑、陈、蔡、曹、卫各国连结起来,分别与济水、汝水、淮水、泅水交汇。在楚地,西面在漠水和云梦之间修渠连通,束面就在长江、淮水之间挖沟连通。在吴地,就把三江、五湖开渠连通。在齐地,就连通淄水和济水。在蜀地,就有蜀国太守李冰凿通离单,避开沫水的危害,在成都开凿了二条江河。这些河渠都能行船,多余的水就用来灌溉,百姓享受到了它的好处。至于渠水所经过地区,人们往往引水灌田,沟渠相当多,但数不清。

    魏文侯的时候,西门豹为邺县县令,名声很好。到文侯曾孙襄王的时候,同各位大臣一起饮酒,襄王为各大臣祝酒说:“希望我的各位大臣都像西门豹做臣子一样!”史起进谏道:“魏氏实行一个男子一百亩田,邺县单独有两百亩,这裹的田不好。漳水在它的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聪明。知道了不去干,是不仁.仁和智西门豹都没有全达到,怎么足以效法呢!”于是任命史起为邺县县令,便引漳水灌溉邺县,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百姓歌颂他道:  “邺县有贤能的县令,是史公,打开漳水,灌溉邺县周围地区,使自古以来的盐咸地上,长出了稻粱。”

    这以后,韩听说秦国喜欢兴建之事,就打算使秦国疲惫不堪,使它不能向东方出兵。于是韩国派遣水工郑国秘密地游说秦国,要它凿穿泾水,从中山以西到瓠口,修一条水渠,依着北

    山,向东注入洛水,全长三百多里,想用来灌溉农田。事情在进行过程中被发觉了,秦国打算杀掉郑国。郑国说:  “开始时臣是间谍,但渠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臣替韩国延长几年的命运,为秦却是建立了万世的功业。”秦国也认为是这样,最后命他继续把渠修成。渠修成后就引淤积浑浊的水流灌溉盐咸地四万多顷,使收成都达到每亩一钟。于是关中地区成为肥沃的土地,没有灾年,秦国因此而富强,最后吞并了诸侯,因而把渠命名为郑国渠。

    汉朝建立了三十九年,孝文帝的时候,黄河在酸枣决堤,东面的金堤崩溃,于是东郡大举发动士兵堵塞黄河。这以后过了三十六年,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流入钜野泽,流到了淮水、泅水。皇上派遣汲黯、郑当时发动人员来堵塞决口,很快又崩溃了。这时武昼侯田蚣为丞相,他的邑地在郎县。合县在黄河以北,黄河决El向南,那么郇县就没有水灾,邑县收入增多。田蚧对皇上说:  “长江、黄河的决121都是天意,不适合用人的力量来强行堵塞,强行堵塞决口未必符合天意。”而且仰望云气用术数来占卜的人也这样认为,因此很久以来不再堵塞了。

    当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说“从前关东从渭水上水运粟米,大概需要六个月的时间,但渭水有九百多里,时常有危险的地方。从长安开一条渠引渭水,依着南山而下流,到黄河有三百多里,是一条直道,容易行船,估计用三个月时间就可以了;而且渠水经过的一万多顷农田又可得到灌溉。这样既能减少漕运时间和兵卒,又能使关中农田更加肥沃,多获粮食。”天子认为说得对,就派齐国入水工徐伯做下记号,派遣士兵几万人开漕挖渠,三年而通。用来漕运,果然十分便利。这以后漕运逐渐增多,渠周围的百姓都颇能得到溉田的利益。

    后来河东太守番系说:“从山东漕运粮米西行入关,一年一百多万石,经过底柱地区的艰险后,破坏损失很大而且花费巨大。开渠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一带地区,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地区,估计可以造田五千顷。因为这全是黄河边被遗弃的荒地,百姓在这裹打草放牧,现在在这裹灌溉耕种,估计可以得到二百万石以上的谷。这些谷从渭水漕运,与关中收获的没有两样,而底柱以束就可不再进行漕运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就派几万名士兵开渠灌田。过了几年,黄河改道,河渠就不再有用了,种田人的收成不够抵偿粮种。久而久之,河东的灌渠耕地全都作废,把它们给越人,命少府稍稍收入一点租赋。

    这以后有人上书,打算疏通褒斜道以及漕运,天子把逭件事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处理。张汤询问这件事后,说“从故道进入蜀郡,故道有很多坡,曲折遥远。现在凿通褒斜道,坡路少,比原路程少四百里;而褒水与沔水相通,斜水与渭水相通,都可以行船漕运。漕运船只从南阳沿沔水上行进入褒水,从褒水登陆到斜水旱路一百多里,用车来转运,从斜水下行驶入渭水。这样,漠中的粮食可以弄来,山东的粮食经过沔水没有禁限,比经过底柱的漕运方便。而且褒水、斜水富产材木竹箭,可同巴蜀媲美。”天子认为有道理。封张汤的儿子张印为汉中太守,派遣几万人开凿出裹斜道五百多里。道路果然方便而且路近,但水流湍急多石,不能通船漕运。

    这以后严熊说“临晋的百姓希望凿穿洛水,来灌溉重泉以东的一万多顷旧有的盐咸地。倘若果然能够得到水灌溉,可使亩产达到十石。”于是调发兵卒一万人来开渠,从征地引洛水到颜山下。洛水河岸易塌方,于是沿流凿井,最深的达四十多丈。许多地方凿了井,井下相互连通,使水通行。水从地下穿商颜山而过,束行到山岭之中十多里远.井渠的诞生就从这时候开始。凿渠时得到了龙骨,所以渠名就叫龙首渠。这条渠筑了十多年,很有些地方通了水,但仍没得到太大的利益。

    从黄河在瓠子地区决口后二十多年,每年因此而年成不好,而梁国、楚国一带尤其严重。天子封禅以后,巡视祭祀了山jI!,第二年,干旱少雨。皇上就派汲仁、郭昌调兵几万人堵塞瓠子地区的黄河决口。在造以后,皇上到万里沙进行祭祀,回来的路上亲自到黄河决口处,把白马玉璧沉入河中,命群臣从宫中自将军以下都背负薪柴,填塞决口。当时东郡百姓烧草,因此柴薪少,于是就用淇园地区的竹子作为楗。皇上既然亲临了黄河的决口处,悲痛塞河没能成功,就作歌道:瓠子河决啊有何办法?浩浩洋洋的水,担心全成为黄河。全成黄河啊地方不安,河工没有休止啊吾山已经凿乎。吾山凿平啊钜野泽外流,鱼儿不高兴啊又临近冬天。河道废弛啊水常流,蛟龙驰骋啊放任远游。水流回到了旧河道啊,是神在照顾沛县,不出来封禅啊不知道外面的事!我对河伯说呀你为何不仁,泛滥不休啊愁煞人!啮桑漂浮在水中啊淮水、泅水满,久不归故道啊惟愿水流稍缓。另一首是:黄河汤汤啊水流急,北渡曲折啊水流难疏通。拔取草芊插在决口啊沉美玉于河,河伯同意息水啊但草不足。草不足啊是卫人的罪,百姓烧柴尚不足啊如何御水,伐淇园的竹啊做成楗来堵石柱,宣防被堵住了啊万福就到来。

    于是终于堵塞了瓠子的决口,在上面建筑了一座宫殿,名叫宣防.而且在黄河北岸修了两条渠来疏导水流,恢复了大禹时的旧貌。梁、楚地区重又得到了安宁,没有了水灾。

    从这以后,当权的人都争相说修水渠的好处。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等地区都引黄河水及河谷的水来灌溉农田。而关中的灵轵、成国、漳渠引各川I,汝南、九江引淮水,束海引钜定,泰山的下面引汶水,都凿渠来灌田,各有一万多顷。其他的小渠以及劈山通水道的,数不胜数。

    从开凿郑国渠的时候起,到元鼎六年,有一百三十六年了,而倪宽为左内史,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以利于郑国渠一带地高的农田的灌溉.皇上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流浇灌滋润,是用来培育五谷的。左右内史的地方,名山名河原来都相当多,百姓不知道它们的好处,所以就开凿沟渠,增高湖堤,用来防备旱灾。现在内史稻田的田租约令重,与各郡不同,我主张减免。命令官民致力于农业,充分利用土地的潜力,平衡水利,不要使百姓误了农作时间。”

    过了十六年后,到了太始二年,赵国的中大夫白公又上奏请求开渠。引泾水,从谷口开始,流入砾阳,注入渭水中,长二百里,灌溉四千五百多顷的农田,因此渠名叫白渠。百姓得到了它的好处,就歌颂它道:  “田在什么地方?池阳、谷口就是。郑国渠在前面,白渠在后面。举起的镭像云,开挖的渠像雨。泾水一石,泥有几斗。一面灌溉一面施肥,使我的禾黍生长。供给京师的衣食,达亿万的人数。”是说这两个渠的富饶的。

    这时候汉朝正和匈奴作战,兴建功利,陈述对国家有利的事的人相当多。齐国人延年给皇上写信道:  “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中原,注入勃海,这是因为它的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可以考证图书,观察地形,命水工测量高低,在山头上开辟大河,流行于胡人中,向东注入大海。这样,关东地区可长期没有水灾,北边不必担忧匈奴,可以节省堤防和堵塞决口的费用,省去士兵运输粮食,以及胡敌的侵略,减少士兵的伤亡和将领的损失,避免抛尸荒野的忧患。天下常防备匈奴而不担心百越的原因,是百越地区的水阻隔着他们。这一功业一旦成就,将成为万代的大利。”书上奏后,皇上认为他计划伟大,回信道:“延年计划相当深刻。但黄河是大禹所疏导而成的,圣人所做的事情,成为万代的功业,与神灵相通,恐怕难以更改。”

    自从堵塞了宣房的决口后,黄河又在北面的馆陶地区决口,分流而成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流入大海,宽和深与大河一样,所以顺其自然,没有发生堵塞事件。这开通以后,馆陶东北的四五个郡虽然时常遭受小规模的水灾,但兖州以南六郡却没有水忧。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被派遣巡行黄河。北面三处曲折地方水流之势都缓慢经过贝丘县。郭昌担心水大后,堤防不能承受,就另外开渠,直着向东,经过束郡境内,不使它向北弯曲。渠通后受益,百姓感到安全了。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屯氏河从此就绝迹了。

    成帝年初,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道:  “清河郡在黄河的下游,与兖州的束郡以水为界,郊区的居民地势尤其低下,土壤轻脆容易损坏。眼下所以没有多大的灾害,是由于屯氏河畅通,两河分流的缘故。现在屯氏河被堵塞了,灵鸣犊口又更加不利,只有一条大河肩负着几条河流的任务。即使加高堤防,也终不能泄流。如果碰上连绵大雨,十多天不晴,河水一定会溢出来。灵鸣犊口在清河东部边界,位置低下,即使让它通畅,仍不能为魏郡、清河减轻水害。大禹并不是不珍惜民力,是因为地形有高低之势,所以开凿了九河,现在已经灭迹难以分明,屯氏河水不流通有七十多年,刚断绝不久,容易疏浚。还有它的发源地势高,可用来分流减轻水力,疏导方便,可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分泄洪水,以备特殊情况。另外地节年中郭昌开凿直渠,过了三年,黄河水流又从原来第二处拐弯的地方北面大约六里,重新向南汇合。现在它弯曲的势头重又缓慢经过旦丘县,百姓感到寒心,应重新开渠使水向东流。不加以修治的话,北面决口就使四五郡受害,南面决口就会使十多郡受害,到这之后再来忧虑它。就已晚了。”这件事交给丞相、御史处理,丞相、御史说博士许商研究《尚书》,善于计算,能估计费用。派许商去巡视,认为屯氏河泛滥情况正当国家财力人力不足的时候,可暂且不加以疏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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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血志第九赏析

05
    和《史记·河渠书》都是记载水利史,有继承和发展的关系。它摘取了《河渠书》的内容,但有几点不同:(一)命名不同,两者都以写治河为主,其它水利事为辅;然则不以名正言顺的“河渠”,命名,而以名实不大相符的“沟洫”命名。(二)有所修改。如《河渠书》写“西门豹引漳水溉邺”,《沟洫志》则写“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可能各有所偏。据各种古籍不同的记述,大概西门豹、史起二人都曾引漳水溉邺。又如,《河渠书》写孝文时河决酸枣,“其后四十有余年”,至武帝元光中河决瓠子;《沟洫声》则将“四十有余年”,改为“三十六年”。自文帝十四年河决酸枣,至元光三年河决瓠子,确是三十六年,改得对。(三)有所补充。《史记》讫太初,但《河渠书》未记元鼎六年穿凿六辅渠之事;而《沟洫志》记之甚明,补得好。(四)接续完好。《沟洫志》续写武帝太初以后至于王莽时期的水利事业,特详于西汉后期治河问题及贾让论治河三策,抓住主题,重点突出。作者论治水关系“国之利害”,非常注意有关国计民生的水利事业。

    《夏书》:禹堙洪水十三年(1),过家不入门(2)。陆行载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毳(橇),山行则梮(3),以别九州(4);随山浚川,任土作贡(5);通九道,陂九泽(6)。度九山(7)。然河灾之羡(衍)溢(8),害中国也尤甚。唯是为务,故道(导)河自积石(9),历龙门(10),南到华阴(11) ,东下底柱(12),及盟津、洛内(汭)(13),至于大伾(14)。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15),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其河(16),北载之高地,过洚水(17),至于大陆(18),播为九河(19),同为迎河(20),入于勃海(21)。九川既疏,九泽既陂,诸夏又安,功施乎三代(22)。

    (1)十三年:今本《尚书·夏书》无“十三年”之文。堙:塞也。(2) 过家不入门:后世有夏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之传说。(3)榻:木器。犹后世抬行的舆床。(4)以别九州:《史记·夏本纪》云,禹分天下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5)任土:根据土地情况制定田赋。 贡:贡献;进献方物于朝廷。(6)通九道,陂九泽:言通九州之道,及阻止其泽。(7) 度九山:观察山势以知水情。(8)河:今黄河。(9)积石:山名。即小积石,在今甘肃临夏西北。(10)龙门:山名。在今陕西,韩城与山西河津之间,跨黄河两岸。(11)华阴:县名。在今陕西华阴东。(12)底柱:山名。一作砥柱。即三门山,在今三门峡水库中,已不见。(13)盟津:津名。又作孟津。在今河南孟县东。洛汭:河南省境洛水入黄河处。(14)大伾:山名。在今河南浚县西南。(15)湍悍:水流猛急。(16)酾(shī,又读shāi):分流;疏导。王念孙说:骊,本作洒。(17)洚水:古水名。说法不一,有说即淇水,在今河南安阳地区。(18)大陆:泽名。在今河北任县东北,今已湮没。(19)播:分布。九河:谓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句盘、鬲津等九河。(20)迎河:地名。诸水汇流处,在今河北南皮境。(21)勃海:即今渤海。(22)三代:夏、商、周。

    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1),以通宋、郑、陈、蔡、曹、卫(2),与济、汝、淮、泗会(3)。于楚(4),西方则通渠汉川、云梦之际(5),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6)。于吴(7)则通渠三江、五湖(8)。于齐(9),则通淄济之间(10)。于蜀(11),则蜀守李冰凿离堆(12),避沫水之害(13),穿二江成都中(14)。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享)其利。至于它,往往引其水,用溉田,沟渠其多,然莫足数也。

    (1)荥阳:县名。在今河南荣阳东北。鸿沟:战国时魏国所开的一条沟通黄河与淮河的运河。(2)宋、郑、陈、蔡、曹、卫:皆古代诸侯国名,在今河南省境内。(3)济、汝、淮、泗:皆水名。(4)楚:地名。指今湖北、安徽等地。(5)汉川:即今汉水。云梦:泽名。在今洪湖、洞庭湖一带。(6)江淮:即今长江、淮河。(7)吴:地名。指令苏南、皖南、浙江等地。(8)三江:三江合称。说法不一,有说指北江、中江、南江。五湖:即今太湖。(9)齐:地名。指今山东地区。(10)淄、济:二水名。即淄水、济水。(11)蜀:地名。指今四川地区。(12)离堆:山名。在今四川灌县西一里。相传秦蜀守李冰凿此山以分江水。(13)沫水:古水名。岷江支流,今四川大渡河。(14)二江:即二水。说法不一。有说在成都(今四川成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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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血志第九注释

06
    魏文侯时(1),西门豹为邺令(2),有令名(3)。至文侯曾孙襄王时,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4),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5),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6)。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梁”(7)。

    (1) 魏文侯(?&#0;前396):战国时魏君。名斯。前445&#0;前396年在位。(2) 西门豹:战国时魏人,任邺令,曾发动民力开凿水渠,引漳水溉田。邺:县名。在今河北临漳西南。(3)有令君:有善政之称。(4)行:犹付与。行田以百亩:赋田之法,一夫百亩(师古说)。(5)漳水:源于今山西省,东流至今河北省,经大名具入卫河,今已堙灭。(6) 魏:指战国时魏国。河内:地区名。今河南省黄河以北及河北省邯郸市一带。王先谦指出,班氏此处记载失之于“偏”,引漳水溉邺,实是西门豹开其端,史起继其后。《魏都赋》就有“西门溉其门,史起灌其后”之句。(7)舄(xì)卤:同“斥卤”。土地含有大量的盐碱成分,不适宜耕种。

    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1),欲罢(疲)之,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2),令凿泾水(3),自中山西邸(抵)瓠口为渠(4),并(傍)北山(5),东注洛(6),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7),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8)。渠成而用(溉)注填阏之水(9),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10),收皆亩一钟(11)。于是关中为沃野(12),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名曰郑国渠。

    (1) 韩:战国时韩国。秦:战国时秦国。(2)郑国:人名。战国时着名的水利工程专家。间:乘间。(3)泾水:即今陕西境内的泾水。(4) 中山:山名。在今陕西淳化东南。抵:至也。瓠口:即谷口。在今陕西淳化东南。(5)傍:挨着;沿着。(6)洛:水名。即今陕西境内的洛水。(7)中作:言工程正进行中。觉:发觉。(8)就:成成。(9)注:引也。 填阔:淤泥。(10) 顷:地积单位。百亩为一顷。(11)钟:古量单位。有说六斛四斗为一钟。(12)沃野:肥沃的田野。

    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1),东溃金堤(2),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3)。

    (1) 汉文时:指汉文帝十二年(前168)黄河堤决于东郡酸枣。酸枣:县名。在今河南延津西南。(2)金堤:河堤名。在今河南滑县东。(3)东郡:郡名。治濮阳(在今河南濮阳西南)。塞之:言堵塞决口。

    其后三十六岁,孝武元光中(1),河决于瓠子(2),东南注巨野(3),通于淮、泗。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4),辄复坏。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5),其奉(俸)邑食鄃(6)。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灾,邑收入多。蚡言于上曰(7):“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强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8),是以久不复塞也。

    (1)孝武元光中:指汉武帝元光三年(前132)。(2)瓠子:地名。在汉代濮阳县境,在今河南濮阳西南。(3)巨野:泽名。在今山东巨野县北一带。(4)汲黯、郑当时:本书卷五十有其传。兴人徒:调发民工和刑徒。(5)田蚣:本书卷五十二有其传。(6)鄃(shū):县名:在今山东夏律东。(7)上:指汉武帝。(8)望气:古代迷信之法,望云气以附会人事,预言吉凶。用数:用阴阳五行生克制化的数理,以推断人事的吉凶。

    时郑当时为大司农(1),言“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上(2),度六月罢,而渭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旁(傍)南山下(3),至河三百余里,径(4),易遭(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上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5),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矣。

    (1)大司农:当作“大农”。《公卿表》: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然则元光时,只可称大农。大农,官名。掌租税钱谷盐铁和财政收支。(2)渭:渭水。在关中地区。(3)南山:即终南山。属秦岭山脉,在今陕西西安市南。(4)径:直接;捷速。(5)徐伯:汉代水利工程专家。表:标志。

    后河东守番系言:(1)“漕从山东西(2),岁百余万石,更底柱之艰(3),败亡甚多而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4),引河溉汾阴、蒲坂下(5),度可得五千顷。故尽河堧弃地(6),民茭牧其中耳(7),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8),而底柱之东可毋复漕。”上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9)。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10),令少府以为稍入(11)。

    (1) 河东:郡名。治安邑(在今山西夏县西北)。番(pān)系:姓番,名系。河东郡守。(2)山东:指崤山或华山以东的广大地区。(3)更:历也;经过。(4)汾:水名。即今山西省境内之汾水。皮氏:县名。今山西河津。汾阴:县名。在今山西万荣西南。(5)蒲板:县名。在今山西永济西。(6)河堧(ruán):缘河边地。(7)茭牧:谓收茭草(干草)及牧畜。(8)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谓与关中收谷无异。(9)偿种:补偿粮种之费。(10)予越人:言租给由越地迁来的人。(11)少府:官名。掌山海地泽收入。稍:禾末;刍稿。令少府以为稍入:言令少府但收其刍稿,以供诸苑囿兽食,而不关大农(吴恂说)。

    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1),事下御史大夫张汤(2)。汤间之,言“抵蜀从故道(3),故道多贩,回远。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褒(4),褒绝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汉中谷可致,而山东从酒无限,便于底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拟于巴蜀。”上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

    (1)褒斜道:古通道名。在陕西省西南部。是沿褒水(南流入沔)、斜水(北流入渭)形成的河谷,为关中至汉中的交通要道。及:“以”之误(吴恂说)。(2)张汤:本书有其传。(3)故道:古道名。自今陕西宝鸡西南行,通往蜀地。(4)南阳:指南山之阳。

    其后严熊言(1):“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恶地(2)。诚即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征引洛水至商颜下(3)。岸善崩,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4)。水以绝商颜(5),东至山领(岭)十余里间。井渠之生自此始。穿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1)严熊:《史记》作“庄熊署”。以庄为严,乃避汉明帝讳。夺“罴”字。(2) 临晋:县名。在今陕西大荔东。洛:水名。即今陕西境内的洛水。重泉:县名。在今陕西大荔西。(3)征:县名。在今陕西澄城西南。商颜:山名。在今陕西大荔西北。(4)井下相通行水:此为坎儿井。(5):下流曰。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上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1),乾(干)封少雨。上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河。于是上以用事万里沙(2),则还自临决河,湛(沈)白马玉璧,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置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为揵(3)。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

    (1)其明年:指元封元年(前109)。(2)万里沙:地名。在今山东掖县北。(3)淇园:在今河南淇县北。揵:通“楗”,堵塞;柱桩。

    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1),虑殚为河(2)。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3)。吾山平兮巨野溢,鱼弗郁兮柏(迫)冬日(4)。正道弛兮离常流(5),蛟龙骋兮放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6),不封禅兮安知外(7)!皇谓河公兮何不仁(8),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9),久不反(返)兮水维缓(10)。

    (1)浩浩洋洋:水盛貌。《史记》作“晧晧旰旰”。(2)虑:犹大抵(王念孙说)。或疑“虑”为“庐”之误(陈直说)。殚(dān):尽力。(3)功无已时兮吾山平:言为修堤而控平了吾山。吾山:即鱼山。西去东阿城四十里。(4)弗郁:读为“沸渭”,犹汾污,鱼众多貌。(王念孙说)迫冬日:言水潦迫近冬日。(5)正道弛兮离常流:言正道弛坏而改流。(6)归旧川兮神哉沛:言水还旧道则神佑滂沛。沛:滂沛。形容水流广远。(7)不封禅兮安知外:言不到泰山封禅,哪知关外水患。外:指函谷关外。(8)皇:汉武帝自谓。河公:即河伯。传说中的河神。(9)啮(niè)桑:地名。在今江苏沛县南。浮:言被水所漂浮。(10)水维:水之纲维。一曰:

    河汤汤兮激潺湲(1),北渡回兮迅流难(2)。搴长茭兮湛(沈)美玉(3),河公许兮薪不属(4)。薪不属兮卫人罪(5),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林竹兮揵石菑(6),宣防塞兮万福来(7)。

    (1)汤汤:疾速貌。激潺(chán)湲:激流。(2)回:迂远。迅:疾也。(3)摹长茭兮沈美玉:此描述筑堤的打桩奠基。搴(qiān):拔也。 茭:竹苇。絙(索)谓之茭(臣瓒说)。(4)不属:不足之意。(5) 卫人罪:东郡(故卫地)百姓烧草,以致薪少,故言卫人罪。(6)菑(Zì):树立。石菑:石桩。(7)防:“房”之误。或言“房”、“防”古字通。

    宣房:地名。在濮阳故城。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1)。而道(导)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1)宣防:当作“宣房”。

    整理:zln201607

汉书沟血志第九

07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1)。而关中灵轵、成国、渠引诸川(2),汝南、九江引淮(3),东海引巨定(4),泰山下引汶水(5),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它小渠及陂山通道(导)者(6),不可胜言也。

    (1)朔方:郡名。治朔方(在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东南)。西河:郡名。治平定(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南),河西:泛指黄河以西地区。酒泉:郡名。治禄福(今甘肃福泉)。(2)灵轵、成国、渠:三渠名。在今关中兴平县至岐山县一带。(3)汝南:郡名。治上蔡(今河南上蔡西南)。九江:郡名。治寿春(今安徽寿县)。(4)东海:疑为“北海”之讹。北海郡治营陵(在今山东潍坊市南)。巨定:泽名。在今山东临淄市东北。(5)泰山:郡名。治奉高(在今山东泰安东)。汶水:在今山东省中部。(6)陂:《史记·河渠书》作“披”。

    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1),百三十六岁,而儿宽为左内史(2),奏请穿凿六辅渠(3),以益溉郑国傍高卬(仰)之田。上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读,畜(蓄)陂泽,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挚(契)重,不与郡同(4),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繇(徭)行水(5),勿使失时。”

    (1) 元鼎六年:前111年。 (2)儿宽:本书卷五十八有其传。左内史:官名。秦置内史,掌治京畿地方。汉景帝时分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改左内史为左冯翊,治所在长安。(3)六辅渠:辅助郑国渠的六小渠。(4)郡:谓四方诸郡。(5)平徭行水:均齐修渠之力役,俱得水利。

    后十六岁,太始二年(1),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2)。引泾水,首起谷口(3),尾入栋阳(4),注渭中,袤二百里(5),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6)。郑国在前(7),白渠起后。举臿为云(8),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9),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

    (1) 太始二年:前95年(2)赵:王国名,治邯郸(今河北邯郸)。中大夫:官名。白公:姓白。公,乃尊称,(3)谷口:县名。在今陕西三原县西。白渠实起于谷口县之瓠口。(4)栎阳:县名。在今陕西富平东南。(5)袤:长也。(6)池阳:县名。在今陕西泾阳县西北。(7)郑国在前:谓郑国修渠于前。(8)臿:通锸。锸(chā):铁锹。(9) 淤泥可为粪肥。

    是时方事匈奴,兴功利,言便宜者甚众。齐人延年上书言(1):“河出昆仑(2),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岭),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边不忧匈奴,可以省堤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绝壤断也。此功壹成,万世大利。”书奏,上壮之,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导)也,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

    (1) 延年:师古曰,“史不得其姓”,以延年为名。苏舆曰:“《广韵》延下云‘亦姓’,案后汉有延笃。”以为姓延名年。(2)昆仑:山名。指今昆仑山脉。

    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1),分为屯氏河(2),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3),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此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时小被水害,而充州以南六郡无水忧(4)。宣帝地节中(5),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势皆邪直贝丘县(6)。恐水盛,堤防不能禁,乃各更穿渠,直东,经东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元帝永光五年(7),河决清河灵鸣犊口(8),而屯氏河绝。

    (1)馆陶:县名。今河北馆陶。(2)屯氏河:自馆陶分黄河水东北流,入渤海。魏郡、清河、勃海:皆郡名。魏郡:治邱县(在今河北临漳西南)。清河郡:治清阳(在今河北清河东南)。信都:王国名。治信都(今河北冀县)。勃海郡:治浮阳(在今河北沧州东南)。(4)兖州:汉十三刺史部之一。辖区约当今山东西南部。(5)地节:汉宣帝年号,共四年(前69&#0;&#0;前66)。(6)直:当也。贝丘县:在今山东临清东南。(7) 永光五年:即公元前39年。(8)灵:县名。在今高唐东南。鸣犊口:鸣犊河(由黄河分出,东北至修县入屯氏河)口。

    成帝初,清河都尉冯逡奏言(1):“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2),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3),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报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势,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4),新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岁,河水更从故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势复邪直贝丘,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预)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5),善为算,能度功用。遣行视(6),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7),可且勿浚。

    (1) 冯逡:冯野王之子。本书卷七十九有其传。(2)阔:犹“久”。(3)霁(jì):雨后或雪后天晴。(4) 不:宜为“水”字,或衍字(刘奉世说)。或以为不误(施之勉说)。(5)白:报告于天子。许商:字长伯,长安人,事周堪治《尚书》,四至九卿。(6)视:视察。(7)方用度不足:言国家正缺少财力。

    后三岁,河果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1),泛溢充、豫(2),入平原、千乘、济南(3),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坏败官亭室庐且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4),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潜船五百(5),徒民避水居丘陵,九万七千余口。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6),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堤成。上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延世堤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7)。卒治河者为着外繇(徭)六月(8)。惟延世长于计策,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9)。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1)金堤:东郡境内的一段黄河堤名。(2)豫:州名。汉十三刺史部之一。辖区约当今河南省东部。(3)平原、千乘、济南:三郡名。平原郡治平原(在今山东平原南)。千乘郡治千乘(在今山东高青东北)。济南郡治东平陵(在今山东章丘西北)。(4)非调:姓非,名调。(5)谒者:官名。属郎中令(光禄勋)。河南:郡名。治洛阳(在今洛阳东北)。(6) 河堤使:官名。陈直曰:“两汉治河无专员,临时最高之官。有河堤使者、及河堤谒者,河堤都尉三种名称。”使塞:为使塞河。(7)河平元年:前28年。(8)着:登记入簿。外徭:谓戍边。陈直曰:“《汉官仪》云:‘天下人民皆行三日戍,既到戍所,不可即还因事留一岁。’戍卒之戍期,功令虽为三日,实际是一年(不包括途程在内),‘着’者当作登记簿籍解,因治河有功,可抵半年之戍期,设或着外徭两次,则完全可以免戍边矣。”(9)光禄大夫:官名。属光禄勋。

    后二岁,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所坏败者半建始时(1),复遣王延世治之。杜钦说大将军王凤(2),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3),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花)水盛,必羡(衍)溢,有填淤反(返)壤之害(4)。如此,数郡种不得下(5),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6)。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7)。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8),足以分别事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 凤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价)者(9),为着外繇(徭)六月。

    (1) 建始:汉成帝年号,共四年(前32&#0;&#0;前29)。(2)杜钦:杜周之孙。《杜周传》附其传。王凤:王莽的伯父。(3)丞相史:丞相的属吏。(4)反壤:谓水塞不通,而使土壤返还。(5)种:五谷之种子。(6) 将作大匠:官名。职掌宫室、宗庙、陵寝及其它土木营建。谏大夫:官名。属郎中令(光禄勋)。乘马延年:姓乘马;名延年。(7)延世与焉……以相难及:谓两种意见必然相辩论。(8)商:计算;估计。(9)平价:指劳力雇佣钱。后九岁,鸿嘉四年(1),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镌广之(2)。”上从其言,使焉镌之。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1) 鸿嘉四年:前17年。(2)镌:谓琢凿之。

    是岁,勃海、清河、信都水湓溢(1),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2),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堤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3)。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乾(干)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堤救水,岁三万人以上。”许商以为“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4)。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5),旱则淤绝,水则为败,不可许。”公卿皆从商言。先是,谷永以为(6):“河,中国之经渎(7),圣王兴则出图书(8),王道废则竭绝。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修政以应之,灾变自除。”是时李寻、解光亦言(9):“阴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增,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蒙重赏,竟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是遂止不塞。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10),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赈)赡之(11)。

    (1)湓:上涨。(2)官亭:谓沿河邮亭。(3)笃马河:在平原县(韦昭说)。(4)有徒骇、胡苏、鬲津等句:师古曰:徒骇河在成平(县名,在今河北沧州西南),胡苏河在东光(县名。在今河北东光东),鬲津在鬲(县名。在今山东德州东南)。(5)平夷:平坦。(6)谷永:本书卷八十五有其传。(7)经:常也。(8)图书:谓河图洛书。(9)李寻:本书卷七十五有其传。(10)师丹:本书卷七十六有其传。(11)处业:谓使安居而从事生产。

    哀帝初,平当使领河堤(1),奏言“九河今皆填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2),而无堤防雍(壅)塞之文。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3),奏请部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举吏民能者(4),莫有应书(5)。待诏贾让奏言(6):

    (1)平当:本书卷七十一有其传。(2)决:分泄。深:浚治。(3) 孔光:本书卷八十一有其传。何武:本书卷八十六有其传。(4)部刺史:官名。汉武帝分全国为十三部(州),部置刺史,以六条察问郡县。三辅:京兆尹、左冯翎、右扶风。三河:河东、河内、河南三郡。弘农:郡名。治弘农(在今河南灵宝北)。(5)应书:下级对上级的复文。陈直曰:“盖上级对某一专事有所查询,下级复文,称为应书。”(6)待诏:应召者或其他人在金马门等待诏命。贾让:汉代着名的治河理论家。

    治河有上中下策。古者立国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1),度水势所不及。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污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啼而塞其口,岂不遽止(2),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导);善为民者,宣之使言。”盖堤防之作,近起战国,雍(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竟(境)。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堤丢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沈)溺自其宜也。今堤防狭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堤(3),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乃折东,与东山相属(4)。民居金堤东,为庐舍,往十余岁更起堤,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堤会。又内黄界中有泽(5),方数十里,环之有堤(6),往十余岁大守以赋民(7),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堤亦复数重(8),民皆居其问。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堤去河远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9);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10);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11);又为石堤,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厄如此,不得安息。

    (1)遗:留也。(2)遽:速也。(3)黎阳:县名。在今河南浚县南。(4) 相属:相连。(5)内黄:县名。在今河南内黄西北。(6)环:周围。(7)太守:郡之长官。以赋民:谓以堤中土地给民耕种。(8) 白马:县名。在今河南滑县东。(9)平刚:疑为“刚平”,故卫地,在今河南清丰西南。(10) 观:作闭、楼解。黎阳观下:黎阳城门楼下。《水经·河水注》言黎阳东临大河。故河水抵黎阳观下。(11)昭阳:地名。在今河南濮阳西北。

    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1),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2),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3),析底柱(4),破碣石(5),堕断天地之性(6)。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徒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干)(7)。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

    (1) 冀州:汉十三刺史部之一。辖地约当今河北中南部,及河南、山东部分地区。(2) 薄:迫也。 (3)辟:开辟。 伊阙:地名。在今河南洛阳市南。(4)析:分也。(5)碣石:山名。在古黄河入海处。(6) 堕:毁也。(7)干:犯也。

    整理:zln20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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