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王传第六

01
    《楚元王传》是汉书的篇名。主要记载了汉高祖的弟弟楚元王刘交及其后人的历史。在《史记》中记载刘交的则是《楚元王世家》。但是汉书的记载要比史记的详细。因为有些记载延伸到了司马迁死后。

    作品名称 楚元王传 作品出处汉书 文学体裁 文言文 作    者 班固等

    整理:zln201608

楚元王传第六原文

02
    自古明圣,未有无诛而治者也,故舜有四放之罚,而孔子有两观之诛,然后圣化可得而行也。今以陛下明知,诚深思天地之心,迹察两观之诛,览“否”、“泰”之卦,观雨雪之诗,历周、唐之所进以为法,原秦、鲁之所消以为戒,考祥应之福,省灾异之祸,以揆当世之变,放远佞邪之党,坏散险诐之聚,杜闭群枉之门,广开众正之路,决断狐疑,分别犹豫,使是非炳然可知,则百异消灭,而众祥并至,太平之基,万世之利也。

    臣幸得托肺附,诚见阴阳不调,不敢不通所闻。窃推《春秋》灾异,以救今事一二,条其所以,不宜宣泄。臣谨重封昧死上。

    恭、显见其书,愈与许、史比而怨更生等。堪性公方,自见孤立,遂直道而不曲。是岁夏寒,日青无光,恭、显及许、史皆言堪、猛用事之咎。上内重堪,又患众口之浸润,无所取信。时长安令杨兴以材能幸,常称誉堪。上欲以为助,乃见问兴:“朝臣龂龂不可光禄勋,何邪?”兴者,倾巧士,谓上疑堪,因顺指曰:“堪非独不可于朝廷,自州里亦不可也。臣见众人闻堪前与刘更生等谋毁骨肉,以为当诛,故臣前言堪不可诛伤,为国养恩也。”上曰:“然此何罪而诛?今宜奈何?”兴曰:“臣愚以为可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勿令典事。明主不失师傅之恩,此最策之得者也。”上于是疑。会城门校尉诸葛丰亦言堪、猛短,上因发怒免丰。语在其传。又曰:“丰言堪、猛贞信不立,联闵而不治,又惜其材能未有所效,其左迁堪为河东太守,猛槐里令。”

    显等专权日甚。后三岁余,孝宣庙阙灾,其晦,日有蚀之。于是上召诸前言日变在堪、猛者责问,皆稽首谢。乃因下诏曰:“河东太守堪,先帝贤之,命而傅联。资质淑茂,道术通明,论议正直,秉心有常,发愤悃愊,信有忧国之心。以不能阿尊事贵,孤特寡助,抑厌遂退,卒不克明。往者众臣见异,不务自修,深惟其故,而反晻昧说天,托咎此人。联不得已,出而试之,以彰其材。堪出之后,大变仍臻,众亦嘿然。堪治未期年,而三老官属有识之士咏颂其美,使者过郡,靡人不称。此固足以彰先帝之知人,而联有以自明也。俗人乃造端作基,非议诋欺,或引幽隐,非所宜明,意疑以类,欲以陷之,联亦不取也。联迫于俗,不得专心,乃者天着大异,联甚惧焉。今堪年衰岁幕,恐不得自信,排于异人,将安究之哉?其征堪诣行在所。”拜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领尚书事。猛复为太中大夫给事中。显干尚书事,尚书五人,皆其党也。堪希得见,常因显白事,事决显口。会堪疾瘖,不能言而卒。显诬谮猛,令自杀于公车。更生伤之,乃着《疾谗》、《擿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依兴古事,悼己及同类也。遂废十余年。

    成帝即位,显等伏辜,更生乃复进用,更名向。向以故九卿召拜为中郎,使领护三辅都水。数奏封事,迁光禄大夫。是时,帝元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将军,秉政,倚太后,专国权,兄弟七人皆封为列侯。时数有大异,向以为外戚贵盛,凤兄弟用事之咎。而上方精于《诗》、《书》,观古文,诏向领校中《五经》秘书。向见《尚书·洪范》,箕子为武王陈五行阴阳休咎之应。向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着其占验,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天子心知向忠精,故为凤兄弟起此论也,然终不能夺王氏权。

    久之,营起昌陵,数年不成,复还归延陵,制度泰奢。向上蔬谏曰:

    臣闻《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故贤圣之君,博观终始,穷极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必通三统,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独一姓也。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其何以戒慎,民萌何以劝勉?”盖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虽有尧、舜之圣,不能化丹朱之子;虽有禹、汤之德,不能训未孙之桀、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昔高皇帝既灭秦,将都雒阳,感寤刘敬之言,自以德不及周,而贤于秦,遂徙都关中,依周之德,因秦之阻。世之长短,以德为效,故常战粟,不敢讳亡。孔子所谓“富贵无常”,盖谓此也。

    孝文皇帝居霸陵,北临厕,意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斫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故释之之言,为无穷计也。孝文寤焉,遂薄葬,不起山坟。

    《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臧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棺椁之作,自黄帝始。黄帝葬于桥山,尧葬济阴,丘垅皆小,葬具甚微。舜葬苍梧,二妃不从。禹葬会稽,不改其列。殷汤无葬处。文、武、周公葬于毕,秦穆公葬于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葬于武库,皆无丘陇之处。此圣帝明王贤君智士远览独虑无穷之计也。其贤臣孝子亦承命顺意而薄葬之,此诚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

    夫周公,武王弟也,葬兄甚微。孔子葬母子防,称古墓而不坟,曰:“丘,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识也。”为四尺坟,遇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闻之,古者不修墓。”盖非之也。延陵季子适齐而反,其子死,葬于赢、博之间,穿不及泉,敛以时服,封坟掩坎,其高可隐,而号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夫赢、博去吴千有余里,季子不归葬。孔子往观曰:“延陵季子于礼合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葬君亲骨肉,皆微薄矣;非苟为俭,诚便于体也。宋桓司马为石椁,仲尼曰“不如速朽。”秦相吕不韦集知略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义,皆明于事情者也。

    逮至吴王阖闾,违礼厚葬,十有余年,越人发之。及秦惠文、武、昭、孝文、严襄五王,皆大作丘陇,多其瘗臧,咸尽发掘暴露,甚足悲也。秦始皇帝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崇山坟,其高五十余丈,周回五里有余;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凫雁。珍宝之臧,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原。又多杀官人,生薶工匠,计以万数。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其后牧儿亡羊,羊入其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臧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竖之祸,岂不哀哉!

    是故德弥厚者葬弥薄,知愈深者葬愈微。无德寡知,其葬愈厚,丘陇弥高,宫庙甚丽,发掘必速。由是观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见矣。周德既衰而奢侈,宣王贤而中兴,更为俭官室,小寝庙。诗人美之,《斯干》之诗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孙之众多也。及鲁严公刻饰宗庙,多筑台囿,后嗣再绝,《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鲁、秦如此而绝,是则奢俭之得失也。

    陛下即位,躬亲节俭,始营初陵,其制约小,天下莫不称贤明。及徙昌陵,增埤为高,积土为山,发民坟墓,积以万数,营起邑居,期日迫卒,功费大万百余。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气感动阴阳,因之以饥馑,物故流离以十万数,臣甚惽焉。以死者为有知,发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无知,又安用大?谋之贤知则不说,以示众庶则苦之;若苟以说愚夫淫侈之人,又何为哉!陛下仁慈笃美甚厚,聪明疏达盖世,宜弘汉家之德,崇刘氏之美,光昭五帝、三王,而顾与暴秦乱君竞为奢侈,比方丘垅,说愚夫之目,隆一时之观,违贤知之心,亡万世之安,臣窃为陛下羞之。唯陛下上览明圣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观贤知穆公、延陵、樗里、张释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坟薄葬,以俭安神,可以为则;秦昭、始皇增山厚臧,以侈生害,足以为戒。初陵之橅,宜从公卿大臣之议,以息众庶。

    书奏,上甚感向言,而不能从其计。

    向睹俗弥奢淫,而赵、卫之属起微贱,逾礼制。向以为王教由内及外,自近者始。故采取《诗》、《书》所载贤妃贞妇,兴国显家可法则,及孽嬖乱亡者,序次为《列女传》,凡八篇,以戒天子。及采传记行事,着《新序》、《说苑》凡五十篇奏之。数上疏言得失,陈法戒。书数十上,以助观览,补遗阙。上虽不能尽用,然内嘉其言,常嗟叹之。

    时上无继嗣,政由王氏出,灾异浸甚。向雅奇陈汤智谋,与相亲友,独谓汤曰:“灾异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刘氏。吾幸得同姓末属,累世蒙汉厚恩,身为宗室遗老,历事三主。上以我先帝旧臣,每进见常加优礼,吾而不言,孰当言者?”向遂上封事极谏曰:

    臣闻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术也。夫大臣操权柄,持国政,未有不为害者也。昔晋有六卿,齐有田、崔,卫有孙、甯,鲁有季、孟,常掌国事,世执朝柄。终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崔杼弑其君光;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衎,弑其君剽;季氏八佾舞于庭,三家者以《雍》彻,并专国政,卒逐昭公。周大夫尹氏管朝事,浊乱王室,子朝、子猛更立,连年乃定。故经曰“王室乱”,又曰“君氏杀王子克”,甚之也。《春秋》举成败,录祸福,如此类甚众,皆阴盛而阳微,下失臣道之所致也。故《书》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秦昭王舅穰侯及泾阳、叶阳君专国擅势,上假太后之威,三人者权重于昭王,家富于秦国,国甚危殆,赖寤范睢之言,而秦复存。二世委任赵高,专权自恣,壅蔽大臣,终有阎乐望夷之祸,秦遂以亡。近事不远,即汉所代也。

    汉兴,诸吕无道,擅相尊王。吕产、吕禄席太后之宠,据将相之位,兼南北军之众,拥梁、赵王之尊,骄盈无厌,欲危刘氏。赖忠正大臣绛侯、朱虚侯等竭诚尽节以诛灭之,然后刘氏复安。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僣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管执枢机,朋党比周。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言。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已分权;数称燕王、盖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磐互。历上古至秦、汉,外戚僣贵未有如王氏者也。虽周皇甫、秦穰侯、汉武安、吕、霍、上官之属,皆不及也。

    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人微象。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柳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者,其梓柱生枝叶,扶疏上出屋,根垂地中,虽立石起柳,无以过此之明也。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皂隶,纵不为身,奈宗庙何!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与舅平昌、乐昌侯权,所以安全之也。

    夫时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然。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诚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图,不可不蚤虑。《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唯陛下深留圣思,审固几密,览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万安之实,用保宗庙,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

    书奏,天子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谓曰:“君且休矣,吾将思之。”以向为中垒校尉。

    向为人简易无威仪,廉靖乐道,不交接世俗,专积思于经术,昼诵书传,夜观星宿,或不寐达旦。元延中,星孛东井,蜀郡岷山崩雍江。向恶此异,语在《五行志》。怀不能已,复上奏,其辞曰:

    臣闻帝舜戒伯禹,毋若丹朱敖;周公戒成王,毋若殷王纣。《诗》曰:“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亦言汤以桀为戒也。圣帝明王常以败乱自戒,不讳废兴,故臣敢极陈其愚,唯陛下留神察焉。

    谨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蚀三十六,襄公尤数,率三岁五月有奇而壹食。汉兴讫竟宁,孝景帝尤数,率三岁一月而一食。臣向前数言日当食,今连三年比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岁间而八食,率二岁六月而一发,古今罕有。异有小大希稠,占有舒疾缓急,而圣人所以断疑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昔孔子对鲁哀公,并言夏桀、殷纣暴虐天下,故历失则摄提失方,孟陬无纪,此皆易姓之变也。秦始皇之末至二世时,日月薄食,山陵沦亡,辰星出于四孟,太白经天而行,无云而雷,枉矢夜光,荧惑袭月,孽火烧宫,野禽戏廷,都门内崩,长人见临洮,石陨于东郡,星孛大角,大角以亡。观孔子之言,考暴秦之异,天命信可畏也。

    及项籍之败,亦孛大角。汉之入秦,五星聚于东井,得天下之象也。孝惠时,有雨血,日食于冲,灭光星见之异。孝昭时,有泰山卧石自立,上林僵柳复起,大星如月西行,众星随之,此为特异。孝宣兴起之表,天狗夹汉而西,久阴不雨者二十余日,昌邑不终之异也。皆着于《汉纪》。观秦、汉之易世,览惠、昭之无后,察昌邑之不终,视孝宣之绍起,天之去就,岂不昭昭然哉!高宗、成王亦有雊雉拔木之变,能思其故,故高宗有百年之福,成王有复风之报。神明之应,应若景响,世所同闻也。

    臣幸得托末属,诚见陛下宽明之德,冀销大异,而兴高宗、成王之声,以崇刘氏,故豤々数奸死亡之诛。今日食尤屡,星孛东井,摄提炎及紫官,有识长老莫不震动,此变之大者也。其事难一二记,故《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以设卦指爻,而复说义。《书》曰“亻平来以图”,天文难以相晓,臣虽图上,犹须口说,然后可知,愿赐清燕之闲,指图陈状。

    上辄入之,然终不能用也。向每召见,数言:“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荫;方今同姓疏远,母党专政,禄去公室,权在外家,非所以强汉宗、卑私门、保守社稷、安固后嗣也。”向自见得信于上,故常显讼宗室,讥刺王氏及在位大臣,其言多痛切,发于至诚。上数欲用向为九卿,辄不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故终不迁。居列大夫官前后三十余年,年七十二卒。卒后十三岁而王氏代汉。

    向三子皆好学:长子汲,以《易》教授,官至郡守;中子赐,九卿丞,蚤卒;少子歆,最知名。

    歆字子骏,少以通《诗》、《书》能属文召见成帝,待诏宦者署,为黄门郎。河平中,受诏与父向领校秘书,讲六艺传记,诸子、诗赋、数术、方技,无所不究。向死后,歆复为中垒校尉。

    哀帝初即位,大司马王莽举歆宗室有材行,为侍中太中大夫,迁骑都尉、奉车光禄大夫,贵幸。复领《五经》,卒父前业。歆乃集六艺群书,种别为《七略》。语在《艺文志》。

    歆及向始皆治《易》,宣帝时,诏向受《谷梁春秋》,十余年,大明习。及歆校秘书,见古文《春秋左氏传》,歆大好之。时丞相史尹咸以能治《左氏》,与歆共校经传。歆略从咸及丞相翟方进受,质问大义。初《左氏传》多古字古言,学者传训故而已,及歆治《左氏》,引传文以解经,转相发明,由是章句义理备焉。歆亦湛靖有谋,父子俱好古,博见强志,过绝于人。歆以为左丘明好恶与圣人同,亲见夫子,而公羊、谷梁在七十子后,传闻之与亲见之,其详略不同。歆数以难向,向不能非间也,然犹自持其《谷梁》义。及歆亲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哀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义,诸博士或不肯置对,歆因移书太常博士,责让之曰: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着。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之不行,历国应聘。自卫反鲁,然后东正,《雅》、《颂》乃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纪帝王之道。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重遭战国,弃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陈,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陵夷至于暴秦,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是遂灭。

    汉兴,去圣帝明王遐远,仲尼之道又绝,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略定礼仪,天下唯有《易》卜,未有它书。至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胄武夫,莫以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朝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今其书见在,明师传读而已。《诗》始萌牙。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在汉朝之儒,唯贾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起于建元之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读之。故诏书称曰;“礼坏乐崩,书缺简脱,联甚闵焉。”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已远矣。

    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官,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篇,《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及《春秋》左氏丘明所修,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余通,臧于秘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闵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臧,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传或间编。传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惜闵,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废绝之阙,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辞,学者罢老且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至于国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怀妒嫉,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抑此三学,以《尚书》为备,谓左氏为不传《春秋》,岂不哀哉!

    今圣上德通神明,继统扬业,亦闵文学错乱,学士若兹,虽昭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指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距,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余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数家之事,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古文旧书,皆有征验,外内相应,岂苟而已哉!

    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然孝宣皇帝犹复广立《谷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偏绝哉!若必专已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

    其言甚切,诸儒皆怨恨。是时,名儒光禄大夫龚胜以歆移书上疏深自罪责,愿乞骸骨罢。及儒者师丹为大司空,亦大怒,奏歆改乱旧章,非毁先帝所立。上曰:“歆欲广道术,亦何以为非毁哉!”歆由是忤执政大臣,为众儒所讪,惧诛,求出补吏,为河内太守。以宗室不宜典三河,徙守五原,后复转在涿郡,历三郡守。数年,以病免官,起家复为安定属国都尉。会哀帝崩,王莽持政,莽少与歆俱为黄门郎,重之,白太后。太后留歆为右曹太中大夫,迁中垒校尉、羲和、京兆尹,使治明堂辟雍,封红休侯。典儒林史卜之官,考定律历,着《三统历谱》。

    初,歆以建平元年改名秀,字颖叔云。及王莽篡位,歆为国师,后事皆在《莽传》。

    赞曰:仲尼称“材难,不其然与!”自孔子后,缀文之士众矣,唯孟轲、孙况、董仲舒、司马迁、刘向、杨雄,此数公者,皆博物洽闻,通达古今,其言有补于世。传曰“圣人不出,其间必有命世者焉”,岂近是乎?刘氏《洪范论》发明《大传》,着天人之应;《七略》剖判艺文,总百家之绪;《三统历谱》考步日月五星之度,有意其推本之也。呜虖!向言山陵之戎,于今察之,哀哉!指明梓柱以推废兴,昭矣!岂非直谅多闻,古之益友与!

    整理:zln201608

楚元王传第六翻译

03
    楚五王交字游,直担的同父小弟。喜欢读书,多才多艺。小时候曾和鲁!挫、直生、皇公一起跟涅丘垣学习《诗》。浮丘伯,是瑟卿的门人。到台焚书时,各自散去了。

    高祖兄弟四人,长兄刘伯,老二刘仲,刘伯死得早。高祖做了沛公,景驹自立为楚王。高祖叫刘仲和审食其留下侍奉太上皇,刘交和萧何、曹参等一起跟高祖去见景驹,遇到项梁,一起拥立楚怀王。于是向西攻南阳,进武关,和秦在蓝田开战。到霸上,封刘交做文信君,跟着进入蜀汉,回去乎定三秦,杀项籍。登上帝位,刘交和卢绾经常侍奉皇上,出入于卧室内,向外传达各种内事密谋。而皇上的堂兄刘贾多次带兵配合主力部队作战。

    汉六年,已废了楚王信,把他的地盘分成两个国,立刘贾为荆王,刘交为楚王,统治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个县,因为他们以前有功的原因。后来封次兄刘仲做代王,长子刘肥做齐王。

    起初,高祖微贱时,经常避难,时时和宾客们一起到大嫂家吃饭。嫂子讨厌小叔和客人来,假装羹汤吃完了,用勺刮锅,客人于是都走了。高祖随后看锅裹有羹汤,因此怨恨嫂子。等立了齐、代王,只有刘伯的儿子未得侯位。太上皇为他说话,高祖说:“某不敢忘了封他,是因为他母亲不慈厚。”七年十月,封刘伯的儿子刘信做羹颉侯。

    元王到了楚,封穆生、白生、申公做中大夫.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派儿子郢客和申公一起完成学业。文帝时,听说申公研究《诗》最精通,立为博士。元王喜欢《诗》,儿子们都读《诗》,申公开始做《诗》传,称为《鲁诗》。元王也编集《诗》传,称做《元王诗》,世上或许还存有其诗。

    高后时,令元王儿子郢客为宗正,封上邳侯。元王在位二十三年薨,太子辟非先死,文帝便令宗正上邳侯郢客继位,这是夷王。申公做博士,免了官,跟郢客回去,又任命为中大夫。在位四年薨,儿子刘戊继位。文帝尊宠元王,生了儿子,封爵比同皇子。景帝即位,以亲亲名义封元王宠爱的儿子五人:儿子刘礼为平陆侯,刘富为休侯,刘岁为沈犹侯,刘执为宛朐侯,刘调为棘乐侯。

    起初,元王敬重申公等,穆生不喜欢喝酒,元王每次摆酒,常常为穆生准备甜酒。到王刘戊即位,经常准备,后来忘了摆甜酒。穆生回去说:“可以走了!不摆甜酒,王的意思怠慢,不走,楚人将把我钳在市上。”称病卧床。申公、白生勉强让他起来说:  “难道就不想想先王的恩德吗?现在王一旦失于小礼,怎至于这样!”穆生说:“《易》说‘知道征兆的大概是神吧!征兆是行动的隐微之象,吉凶的预先表现。君子见到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最后时刻。’先王之所以礼遇我们三人,是因为大道还存在;现在忽视它,是忘了道。忘了道的人,怎么可以与他久处!难道是为区区小礼吗?”于是称病辞归。只有申公、白生留下。

    王刘戊逐渐淫暴,二十年,因为在给薄太后服丧期间私下通奸。削减束海、薛郡,于是和吴暗通。二人劝谏,不听,受胥靡之刑,让他们穿着赭衣,举着杵在市上正身舂臼。休侯派人劝谏王,王说:  “季父不跟我一致,我起事后,先捉住季父。”休侯害怕,便和母亲大夫人逃至京城。二十一年春,即景帝三年,削减封地的文书一到,便响应昱王谋反。他的国相堂适、太傅趟童吾劝谏,不听。便杀了迟尚、裹吾,起兵会合星军向西攻凿,攻占夔壁,到旦旦南,和连将旦垩去开战。选阻绝县楚的粮道,士兵饥饿,呈王逃跑,睾呕自杀,军队于是投降坠。

    汉平定了吴楚,景帝便立宗正平陆侯刘礼为楚王,承续元王,这是文王。四年薨,儿子安王刘道继位。二十二年薨,儿子襄王刘注继位.十四年薨,儿子节王刘纯继位。十六年薨,儿子延寿继位。宣帝即位,延寿认为广陵王刘胥是武帝的儿子,天下有变动一定能被拥立,暗中想依附辅助他,便为他的王后的同母弟赵何齐娶广陵王女儿为妻。和何齐谋划道:“我和广陵王联手,天下如有不安定,出兵援助,让广陵王登皇位,何齐娶公主,可得到列侯之位。”于是派何齐持信给广陵王说:“希望您增加耳目,争有天下不要落在人后。”何齐的父亲长年上书告发。此事下到有司,核对口供属实,延寿自杀。立三十二年,封国废除。

    起初,休侯刘富逃到了京师,王刘戊谋反,刘富等都连坐免了侯位,削除属籍。后来听说他多次劝谏刘戊,便改封为红侯。太夫人和窦太后有亲戚关系,害怕山东寇贼,请求留住京城,诏令允许。刘富的儿子辟强等四人供养她,在朝做官。太夫人薨,赐给坟地,葬在灵户。刘富传国到曾孙,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辟强字少卿,也好读《诗》,能写文章。武帝时,以宗室子身份跟着二千石论议,为各宗室之首。清心寡欲,常以书白娱,不肯做官。昭帝即位,有人游说大将军霍光说:“将军没看见诸吕的事吗?处在伊尹、周公的地位,摄政专权,却背离宗室,不和他们一起任职,所以天下不信任,最后到灭亡。现在将军在权高之位,皇帝很年轻,应多结纳宗室,又多和大臣们一起做事,与诸吕之道相反,如此就可以免祸。”霍光觉得对,便选择宗室中可任用的人。辟强的儿子刘德在丞相府待韶,三十多岁,想录用他,有人说他父亲还在,也是受先帝宠爱的。于是拜壁强为光禄大夫,守垦乐卫尉,当时年纪已经八十岁了。升为宗正,几个月就死了。

    刘德字路叔,修习黄老之术,有谋略。年少时多次谈论政事,被召见于甘泉宫,武帝称他为“千里驹”。昭帝初年,做宗正丞,参与处治刘泽诏狱。因父亲任宗正,改为大鸿胪丞,又转任太中大夫,后来又做宗正,参与拷问上官氏、盖主的事。刘德常抱着《老子》知足常乐的想法。妻子死后,大将军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刘德不敢娶,害怕太荣盛。盖长公主的孙子谭拦住刘德申述连坐之事,刘德多次用公主Et常起居有失检点来责备他。侍御史以为霍光怨恨刘德不接受女儿,猜想他的意思弹劾刘德诽谤诏狱,免作庶人,隐居山野田间。霍光听说后很痛恨,又禀告皇上召刘德守青州刺史。一年多,又做宗正,参与立宣帝。因拥立皇帝赐爵关内侯。地节中,因亲亲行为笃厚封为阳城侯.儿子安民做郎中右曹,宗室家族因刘德做官宿卫的有二十多人。

    刘德为人宽厚,乐善好施,每次办理京兆尹的事,常为罪人平反。家产超过百万,就用来救济兄弟,供宾客饮食,说:“富有,是百姓怨恨的。”在位十一年,儿子刘向因铸造假黄金,应当伏法,刘德上书讼罪。赶上他去世,大鸿胪上奏刘德辩解儿子的罪,有失大臣之体,不应赐谧号立后嗣。韶令说:  “赐谧号缪侯,为他立后嗣。”传到孙庆忌,又做宗正太常。薨,儿子刘岑继位,做诸曹中郎将,位列于校尉。官至太常。薨,传给儿子,到王莽失败,便断绝了。

    刘向字子政,本名更生。十二岁时,因父亲刘德恩荫为辇郎。行冠礼后,因行为修饬升为谏大夫。这时,宣帝按武帝过去的做法,招选名儒俊才配备左右。更生因通达能连缀文辞,和王裹、张子侨等一起进见应对,献上赋颂共几十篇。皇上又开始信奉神仙方术,而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书上讲神仙指使鬼怪铸造金子的办法,以及邹衍的重道延命方,世上没人得见,而更生的父亲刘德在武帝时办理淮南案时得到了它。更生从小读它,觉得奇妙,献上去,说可制成黄金。皇上命令他主管尚方铸造之事,花费很多,方子不灵验。皇上便把更生下交官吏,官吏弹劾更生铸假黄金,下狱当死。更生的哥哥阳城侯安民上书,愿意交纳国内一半的户VI,来赎更生的罪。皇上也认为他是奇才,以逾冬减死论处。赶上刚把《谷梁春秋》立于学官,征更生学习《谷梁》,在石渠讲论《五经》。又拜为郎中、给事黄门,升任散骑、谏大夫、给事中。

    元帝刚即位,太傅萧望之做前将军,少傅周堪做诸吏光禄大夫,都领尚书事,很受尊重信任。更生年纪比望之、周堪小,然而二人器重他,推荐更生宗室忠直,明经有行,升为散骑宗正给事中,和侍中金敞做左、右拾遣。四人同心辅佐政事,苦于外戚许、史在位放纵,而中书宦官弘恭、石显弄权。望之、周堪、更生商议,打算禀告皇上罢免他们。没有禀告话就泄露了,被许、史及弘恭、石显诬告,周堪、更生下到监狱,和望之都被免了官。事在《望之传》。那个春天发生地震,夏天,客星出现在昴、卷舌之间。皇上有所感悟,下诏赐望之爵关内侯,奉朝请。秋天,征召周堪、刘向,想任命为谏大夫,弘恭、石显禀告,都做了中郎。冬天,地又震。当时弘恭、石显、许、史的子弟侍中诸曹,都对望之等侧目而视,更生害怕,就叫他的外亲上书非常之事,说:

    我私下听说以前的前将军萧望之等。都忠正无私,想达到天下大治,得罪了贵戚尚书。现在道路上的人听说望之等又做官,认为将又被诬陷,一定会说曾有过失的臣子不应再用,这是很不对的。臣听说春秋地震,是因为在位执政的人太强盛,不是因三个匹夫地震,也已经很明白了。并且从前高皇帝时,季布有罪,至于灭族,后来赦免任命为将军,终于在高后、孝文之间成为名臣。孝武帝时,倪宽有重罪下狱,按道侯韩说谏道:“以前吾丘寿王死了,陛下至今后悔;现在杀了倪宽,以后又要大大地后悔了!”皇上被他的话感动,便赦免了倪宽,又录用他,位至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没有比得上倪宽的。又董仲舒因私作灾异书犯罪,主父偃上奏此事,下交官吏审讯,罪名至于不道,幸而蒙恩未杀,又做了太中大夫,胶西相,因年老有病免职回家。汉有改作宪章制度的事,经常下诏询问他。仲舒是世上儒学宗师,他参与审定议论有利于天下。孝宣皇帝时,夏侯胜因诽谤罪下狱三年,免为庶人。宣帝又任用夏侯胜,官至长信少府,太子太傅,以敢直言出名,天下赞美他。像这样的一些臣子,大多与此相类似,难以一一记述。有过失的臣子,不辜负国家,对天下有利,从这四名臣子,就足以看到了。

    以前弘恭上奏望之等案件判决,三月,大地震。弘恭移书称病离官,后来又任职,天阴下雪,由此来说,地震大概是因为弘恭等。

    臣愚认为应斥退弘恭、石显以表明掩盖善德的惩罚,进用望之等来通达贤者之路。这样便太平之Lr大开,灾异之源闭塞了。

    书上奏后,弘恭、石显怀疑是更生做的,奏请拷问奸诈。果然招认,于是逮捕更生下狱,下交太傅韦玄成、谏大夫贡禹,与廷尉拷问。弹劾更生以前任九卿时,因和望之、周堪谋划排斥车骑将军高、许、史氏侍中者获罪,毁谤离间亲戚,要斥退他们而独自专权。为臣不忠,侥幸不被杀,又蒙恩被征用,不悔改以前的过失,却教人上言非常之事,诬陷毁谤大逆不道。更生因罪免为庶人。而望之也因让儿子上书伸冤前事获罪,弘恭、石显禀告让他到狱中对辞。望之自杀。天子很悔恨,便提升周勘做光禄勋,周堪的弟子张猛做光禄大夫给事中,很受信任。弘恭、石显害怕,数次毁谤;更生见周堪、张猛在位,希望自己能再进用,害怕他们倾覆,便上封事谏说:

    臣以前有幸因骨肉之亲官为九卿,执法不谨慎,于是又蒙受恩典。私下见灾异叠起,天地失常,表象是因为国家。想最终不讲,又想到忠臣即使在家务农,仍不忘国君,是忠谨的大义。况且又加上骨肉亲情,再加上未报旧恩!想竭尽愚诚,又怕超越职守,然而想到两重恩情未报,忠臣大义,引发愚意,退身到农田,死了也没有悔恨了。

    臣听说舜任命九官,众官互相推让,和睦之至。众贤人在朝廷和睦,那么万物便在原野上和睦。所以箫管九次奏《韶》,凤凰飞来;击钟鸣磬,百兽相率来舞。四海之内,没有不和宁的。到了周文,在西郊开辟基础,众贤聚集,没有不肃敬和谐的,崇尚推让的风气,消除纷争诉讼。文王去世,周公怀念他,歌咏文王的德行,《诗》中说:“美好的清庙肃敬和谐,有名望的公卿大夫都来参加助祭;众多的士人,执行文王的美德。”此时,武王、周公继承政事,在内朝臣和睦,在外万国欢乐,所以能都得到他们的欢心,来事奉先祖。《诗》说:“宾客以和而来,至而肃敬助祭,诸侯相连不断,天子端庄盛美。”说四方都以和而来。诸侯在下和睦,天在上应报,所以《周颂》说“降福很多”,又说“给我厘蛑。”厘蛑,就是麦子,开始是从天上降下的。这都是用和达到和,获得了天的佑助。

    往后到幽、厉之际,朝廷不和,互相非怨,诗人痛心并担忧地说:“人们不做善事,自守一方,互相怨恨。”众小人在位顺从邪议,朋比为奸,背离君子,所以《诗》说:“朋比为奸,互相诋毁,多么悲哀!谋划善事,便违背它,谋划不善的事,就依从它!”君子独处坚守正义,不为众曲而自屈,勉力从事王事却被憎恨诬谄,所以《诗》说:“醒勉行事,不敢自告劳苦,没有罪过,却被众[21诬谄!”此时,  曰月相掩蚀而无光,《诗》说:  “朔日辛卯,发生Et食,多么丑恶!”又说:“那月亮微暗了,这太阳微暗了,现在这些百姓,多么悲哀厂又说:“月告凶,不行常道;四方之国政治举措失当,是因为不能用善人!”天的变异显现在上,地的变异运行在下,水泉沸腾,山谷变位。《诗》说:“百川沸腾,山顶崩裂,高岸成为低谷,深谷成为山陵。哀痛现在的人,何曾不受惩戒!”霜降失去节制,不按时节,《诗》说:“正月多霜,我心忧伤;人们的假话,也太厉害了!”说人们以对为错,为数众多。这都是不和,贤和不肖变位所导致的.

    整理:zln201608

楚元王传第六赏析

04
    叙述楚元王刘交及其世系,尤洋于刘向、刘歆其人其事。刘交是刘邦的同父少弟。从刘邦起事,汉高帝六年(前201)废楚王韩信后,受封为楚王。传至楚王刘戊,因参加七国之乱失败而自杀。汉又封刘交之子刘礼为楚王,以续其祀。而刘交之子刘富的后嗣出了刘向、刘歆父子两位着名人物。《史记》以楚元王入世家,又附赵王刘遂,主要是叙述楚王刘戊、赵王刘遂参与七国之乱失败自杀之事;之所以列于世家,大概是因楚未绝祀之故。《汉书》传写楚元王及其家系,对楚王刘戊,详补申公等始末;写刘向、刘歆尤为具体。向、歆父子,学业传承,而人品大异;刘向拳拳于国家,欲抑王氏,以崇刘氏,而刘歆力赞王莽,为唱颂歌。班固在写向、歆父子言行的字里行间,流露出思想倾向;所书“及王莽篡位,歆为国师”,“向卒后十三岁而王氏代汉”,乃史家书法。

    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1)。好书,多才艺。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干浮丘伯(2)。伯者,孙卿门人也(3)。及秦焚书,各别去。

    整理:zln201608

汉书·楚元王传第六

05
    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好书,多材艺。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汉六年,立交为楚王。既至楚,以穆、白、申为中大夫。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中公俱卒业。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文帝时,申公始为诗传,元王亦次之诗传。元王甍,郢客嗣,是为夷王。薨,子戊嗣。景帝即位,封元王宠子富为休侯。

    初,元王敬礼申公等,穆生不耆酒,常为设醴。及戊即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称疾卧。申、白强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德与?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至此!”穆生曰:易称机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申,白独留。

    王戊稍淫暴,为薄太后服私奸,削东海、薛郡,乃与吴通谋。二人谏,不听;胥靡之,衣之赭衣,使杵臼雅舂于市。休侯使人谏,王曰:“季父不吾与,我起,先取季父矣。”惧,乃与母太夫人奔京。景帝三年,戊起兵应吴反。汉绝吴楚粮道,吴王走,戊自杀。

    既平吴楚,富等皆坐免侯,后闻其数谏,乃更封为红侯。富于辟强,亦好读诗,清静少欲,辟强子德,修黄老术,有智略。昭帝时,杂案上官氏、盖主事。德常持老子知足之计。妻死,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取,畏盛满也。盖长公主孙谭遮德自言,德数责以公主起居无状,侍御史以为光望不受女,承指劾德诽谤诏狱,免为庶人,光闻而恨之,复白召德。岁余,与立宣帝。

    宣帝五凤元年,德子向坐铸伪黄金,当伏法,德上书讼罪。会薨,大鸿胪奏德失大臣体,不宜赐谥置嗣。制曰:“赐谥缪侯,为置嗣。”

    (节选自《汉书?楚元王传》)

    4.下列对文中画波浪线部分的断句,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易称机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岂为区区之礼哉/

    B.易称机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岂为区区之礼哉/

    C.易称/机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岂为区区之礼哉/

    D.易称/机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岂为区区之礼哉/

    5.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字,是古代的中国人在名字之外,为自己取的与本名意义相关的别名,如岳飞字鹏举,王绩字无功;古代对人称字,表尊重。

    B.薨,称诸侯或有爵位的大官去世;中国古代等级森严,阶层不同,死的说法各异: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

    C.黄老,黄帝和老子,传说为黄老之学的创始人;黄老之学是以儒家思想为基础,吸取各家观点,融汇而成的学说体系,又称黄老思想。

    D.制,是圣旨的一种,内容与当朝典章制度有关;圣旨因不同的内容而采用不同的名称,主要有“诏曰、制曰、敕曰”三种。

    6.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楚元王不仅本人“好书”,学《诗》并为之作注,还注重文化传家,送儿子刘郢客去自己老师那里完成《诗》的学习,其后代有很多读书人。

    B.刘富受父亲影响,也学习《诗》;楚元王宠爱他,估计也与此有关。他的后代受老子思想影响较大,清静少欲,知足畏满,但刘向是例外。

    C.刘德曾与其他官员共同掌管盖长公主一案,公主的孙子在路上拦住刘德,为自己的祖母申辩,刘德则反复责备公主,说她生活起居不成体统。

    D.穆生是楚元王的同学,曾作楚中大夫,他受到元王和刘戊的优待,后来刘戊取消了这一优待,穆生接受不了,先称病不出,后来干脆离开。

    7.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10分)

    (1)休侯使人谏,王曰:“季父不吾与,我起,先取季父矣。”(5分)

    (2)德妻死,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取,畏盛满也。(5分)

    4.D(“易称‘机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岂为区区之礼哉?”)(3分)

    5.C(“儒家思想”错,应为“道家思想”)(3分)

    6.C(“反复责备”不合文意,“数”是“一一列举罪状”的意思)(3分)

    7.(1)休侯刘富派人去劝谏,刘戊说:“叔父不帮助我,我起兵以后,就先杀了叔父。(5分。画线处各1分,句意1分)

    (2)刘德的妻子死后,大将军霍光想要把女儿嫁给刘德,刘德不敢迎娶,害怕自己盛极而衰,圆满而亏。(5分。画线处各1分,句意1分)

    整理:zln201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