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叙事散文

01
  煎熬

  夜风吹动着树木,传来“哗哗啦,哗哗啦······”的声音;夜莺“咕咕,咕咕”的鸣叫声,在朦胧的月光下浸泡着。丰收的喜悦在金秋的风声传荡,庄农人的心事酝酿在酣酣的梦乡里。但平儿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不时的长吁短叹。

  平儿妈搔着蓬乱枯黄的头发,推了推丈夫说:“咱勇儿当了三年兵,苦是苦,咱还指望混出个样儿来······”说着,她鼻子一酸,“咱穷人的娃娃只能凭一把力气赢人,哪有钱走后门?当初,我说算当兵了,家里的活耽误不算,娃娃在部队里吃苦流汗的,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话,现在你看看,向家人要四万块钱,才能留下不复员,但留到初一留不到十五,终究还不是打发回来了?唉,有这四万块,把他叫回来,娶个媳妇好好过,现在打工可挣钱呢,还当什么兵?”

  平儿爹摸索到旱烟,卷了一支,猛抽起来,辛辣的旱烟味弥漫了整个新盖的屋子,“我亏了老先人了,把儿子养到二十几岁,一个钱挣不来,还要给他打四万块钱。老子一年苦到头,从地里刨几个钱,不容易啊,再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今年盖房借的帐还没还呢。眼看平儿也闹着要娶媳妇······”

  “把土豆卖了,欠的帐就先别还了,给勇儿凑足四万,凑不够的话,再借借,咱就别难为娃娃了。咱就这两个娃娃。”平儿妈说着,心头隐隐作痛。她一共生了六个孩子,两个过了一岁多就夭折了,两个都六七岁了,也突然被恶疾夺去了生命。这些年她担惊受怕的看着这两个儿子长大,生怕有个三长两短。

  平儿爹黑黑的脸膛在昏暗的灯下发青,干裂的嘴唇泛着白色,他猛抽几口烟,引起剧烈的咳嗽,“唉,我的老天爷,我那傻儿子还不是拿着钱往黑路里塞,怕到头来屁事不顶······咋弄呢?咱乡上的杨书记的儿子,人家开头就送了钱,在部队里就没下大苦。还沾了老子的光,又是个城镇兵,人家复员后也能安置工作。他奶奶的,光把咱逼死,咱前年花了钱给勇儿买了城镇户口,现在又说不起作用了,这都是当官的榨老百姓的血?”

  “那杨书记的儿子咋搞了?”

  “人家有钱,动转得早。听说要报考军校,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没资格报考。杨书记好像送了钱,不知送给了啥人,像石头沉了河,一点声响都没有。又听说杨书记又送去羊,还是没啥结果。杨书记还准备送,让他儿子在部队留一年,反正要闹出个名堂来。人家有钱有权,事情都那么难办,咱老百姓只能靠边站。”平儿爹又咳嗽了几声。

  “那咱哇这三年兵就白当了?咱娃不就是尖子兵吗?那挣来的一个个红本本,也没用了?”平儿妈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变得疙疙瘩瘩,滚下的眼泪被灯光映得发亮,“咱没本事给娃娃撑腰,就不要胡说八道。咱不是盼勇儿有出息吗?你当爹的不流血流汗,娃儿咋能成大树呢?要是复员回来,多丢人啊!反正把我苦死我都愿意,娃娃就是不能受罪!”

  “睡吧!我明天和他三叔商量商量。”说完,便用翻身躺下,但还是难以入眠,唉声叹气到深夜。

  第二天清早,平儿爹就找平儿三叔商量。

  “这送钱的事,有谱没谱,我说不上来,我也拿不中。”平儿三叔平时能说会道,勇儿当兵主要是他出的主意和操办成的,可这阵子抿着厚厚的嘴唇,脑子里盘算着,说不出啥了。

  弟兄两人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平儿爹有气无力地说站起来,往门外走,“唉,狗日的,把老子逼死就心里舒坦了。咱一辈子当黄牛的命·······穷命鬼换了皮还是穷命鬼。”他觉得自己倏然苍老了许多,心掏空了似的难受。

  平儿三叔送出门,“前头的路黑着呢,祸福难说。今年土豆价格好,一斤都上块了。你家的土豆能卖个几万块吧?”

  “还没挖呢,谁知道?今年盖房欠了一屁股帐,就指望土豆还账呢。明年化肥钱总的留些吧,一家子还要开销······你大嫂嚷着给勇儿打钱,咱这是血汗钱啊!”

  平儿三叔叹了口气,没吭声。平儿爹无精打采的回了家。

  平儿今年也二十四了,村里和他一般的小伙子都有了媳妇,他几次嚷着让爹托媒人去提亲,而他爹不知心里打什么算盘,总是不理不睬,他眼睁睁地心里有意的姑娘嫁了出去,他开始闹腾。一天,父子俩吵了起来。平儿爹火爆脾气,“你和老子对着来,老子今天就把你灭了”,抡起棒子就打平儿。平儿娘气急败坏地吼道:“不说你这个做老子的没本事,还要打儿子。我拉扯他容易吗?给儿子说媳妇,就是爹妈的责任,我看村里李世杰的大女儿对咱平儿有些意思,你托个人说媒去。”

  “说媳妇要钱啊!这用钱的事一个接一个,我咋整?”

  平儿支支吾吾地说:“爹,就让我弟回来,有这二亩地还不是一辈子人?要不,我出去打工挣几个回来,好填补填补?”

  “眼看要挖土豆,你想溜,没门儿。”平儿爹无力地坐在门台上,“去,给爹打盆水,我洗洗脸。给你说媳妇的事,等把你弟的事解决了再说。你弟的钱要给,我就不信他混不出个人样来?”

  平儿憋着心中的不快,想:这媳妇又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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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失”而复得的手机

  星期天,我和儿子在公园玩。我拿着新买的手机不停地给儿子照相。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来到我跟前,礼貌地冲我笑了笑,低声地、祈求似的说:“小妹,你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我充满戒心地看着她:这是一个穿着朴素而又干净的女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大约四十岁左右,两只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我有些犹豫,并非是我心痛那点话费。因为最近在新闻里看到过类似事情,一些骗子借别人手机打电话,然后乘人不备就跑了。

  女人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又低头补充道:“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妈妈得了重病在医院住院。我不放心,想打个电话去问问。”

  女人的话触动了我心底那根最柔软的神经。于是,我把手机递给女人。女人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后就开始拨号码。这时,我忽然发现身边的儿子不见了。于是,我焦急万分地说:“大姐,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我儿子了。”女人连忙点头。

  调皮的儿子一路追着蝴蝶跑,已经跑到一棵大树旁。看见蝴蝶落在大树上,他正准备爬树呢!

  几分钟后,我拉着儿子大踏步来到刚才借手机的地方。可那女人却早已没了踪影。不会新闻里骗手机的事情也让我碰上了吧?我那台手机才买了半个月,花了二千多块呢!

  那女人不像坏人呀?可能她是找我去了吧?也可能她是临时有事去了?她一定还会来找我的。尽管我心痛不已,但我还是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女人还是没有出现。于是我来到电话亭,拨打了我的号码,手机竟然关机了。

  我又回到借手机的地方.

  一个看上去那么老实的、那么实在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女人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们在公园里从上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天黑。然而那个女人却一直没有露面。

  儿子说:“妈妈,你上当了!那人就是一个大骗子。”

  我和儿子悻悻地回到家。我把事情告诉了老公,老公说:“傻瓜,这次就算交学费买个教训吧!以后要多长个心眼。”

  第二天,我买了台新手机,还补了张卡。

  第三天,老公的手机响了,原来是那个借手机的女人打来的,她问我们在哪里,她要还我手机并要向我说声“谢谢”和”对不起“。原来那天她打电话过去,她妹妹说她妈妈快不行了。她匆匆挂了电话却没看见我,为了见她妈妈最后一面,她顾不上找我就往医院跑去。可能是我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她赶到医院时,她妈妈已经闭上眼睛了。悲痛欲绝的她就把手机这件事给忘记了。第三天,看着包里的手机才想起来。

  手机”失“而复得了,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我拿着手机在儿子面前晃了晃:“儿子,人与人要多一些信任。我们不要因为有坏人就不再相信别人,毕竟坏人还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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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被遗忘的八元钱

  和往常一样下班回来,这时候天空有些许暗沉,风依旧是冷飕飕,出地铁站那会不禁瑟瑟发抖。晚饭还没吃,肚子荡荡。便决定去楼底下那老乡店里喝粥。身处异地遇见老乡备感亲切,那家人待人不仅友善而且粥的味道相当不错。

  来到店里,只见两名顾客在角落,店老板儿子趴在桌子上做作业,有些冷清。我还是点了“皮蛋瘦肉粥”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过了有几分钟,老板娘再次和我确认点的粥,就走进厨房。顿然厨房细碎的谈话声传人我的耳朵,老板伸头望了望我。正好与我眼光相撞,我没多想就端坐等待着。

  这时看到店主那消瘦的女店员正在戴上帽子耳罩和护膝,动作利索,她头发散乱,有一绺垂在眼前,双颊微红,见我看着她无神的两眼闪躲。见几份外卖在桌边,原来她要去送外卖。咳,外面寒风刺骨,一个小女孩竟要骑车送外卖,内心冷不丁一阵寒心。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上粥,平时很快,今天怎么......况且人也不多。没法,我拿出手机玩玩时不时还望望厨房动静。不久,只见老板端着碗出来了,我露出微笑望着他正打算闲聊上几句,可老板脸上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严肃,我纳闷,便吞回问候。终于可以开始喝粥,热腾腾的粥温暖着全身,舒服极了。不过觉得今天的粥很淡,皮蛋似乎没有太熟,我想起老板如大理石一样冰冷的脸也就没有支声。

  喝碗粥,温热袭遍全身,但仍有一种不满足感。我走到柜台准备付钱,小男孩天真趴在那,似懂非懂地算着账。我准备付钱时老板娘从门口冲了过来,我递上七元钱。这时她脸上露出难为情表情说:“前几天你是不是点了生鱼片粥没付钱?”我顿时摸不着头脑,我自己也不记得有没有,但我绝不是故意。我确定地说:“没给老板或者那个小女孩吗?”老板娘斩钉截铁说:“没有。”我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给过。看着老板娘似乎另有他意,就笑了笑说:“没事,我今天一起算吧,没事。”小男孩歪着脑袋冒出几句:“好像给姐姐了。”“别胡说,姐姐那会送外卖去了。”老板娘捅了捅小男孩斜着眼说。我不想辩解,况且就八块钱,我递给她50元说:“不好意思,我可能忘了,一起算。”老板娘也连声说不好意思,我接过老板娘找的钱满怀感慨出门。

  半个多小时后的天色黑沉沉,风更是肆无忌惮窜入身体,不禁打了个寒战,我裹紧大衣低头向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