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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弦声断 葬红颜

相聚别离两依依


分离是为了相聚,相聚的日子却总是短暂

悟生
  人生在世,不足百年,处万千人,行千万事,俗是俗非,岂可妄定。
  而今吾茫然,近而立之年,亦无所长处,亦无立足地,竟成事无几,然败事无数。
  古云:成家立业,乃有先后。今再三思想,其言之有理。
  吾随先人之道也,愿与先人共成矣。
  厌古相佳人,佳人难觅得。
  几经周寻阑珊妹,未见阑珊有人影。
  真心诚意祈神灵,愿盼月老早醒来。
梦遇桃花溪
  人生,充满着艰辛与坎坷,有太多的无奈!然利弊得失,却未可轻论,须摒却恩怨,以冷眼辨察,方能透过镜花水月,探到真谛。不然,往往会惑于假象,而丢失时机,造成买椟还珠式的遗憾,遗误终身。就如鄙人的一段经历,现录于下,愿诸君笑鉴。
  曾与一绝妙仙子经历过一段扑塑迷离的感情,并拥有过美丽的一刻,正在情迷意荡之际,忽一红笺传来,断绝秦晋之好。顿使人悲痛欲绝,竟至于大病一场,几欲丧生。寻医问卜,均不见效,后幸遇一海外高人诊治,才有所好转,但留下愚玩呆症,一时不能医好,据说会随缘而愈。
  既已愚顽,只知浑浑噩噩,到处游荡。既不择水陆,也不论四季,只要心有所向,就必前往,也不知何去何存,因何而往。有时竟至于忘了回家,疯疯癫癫,一路逍遥。
  光阴如流水,转眼已十余年过去,呆症依旧。忽有一日,到一所在,只见烟霞迷茫,远接云天;脚下丘峦洁净,花木蓊郁,暗香浮动,云雾缭绕,百鸟和鸣;远峰如纱帐内的一些仙女,于云海中翩翩起舞,天籁是其旋律。心中若有所动,见花旁有一石榻,因有些困乏,便仰于其上,觉甚清凉,然甚舒适,于是索性卧于榻之上,欲尽情享受。
  忽闻有歌声传来,歌曰:“云水上,石松边,朝云暮雨任自然。闲来垂钓碧溪上,笑看红尘不了缘,霞光幻影竞相逐,虚虚幻幻有谁管?待到心似碧溪时,红颜已死世俗间!说什么忠贞不渝情不死,却原来一厢情愿奈何天!说什么心底清纯志远大,却原来空负了眼前春一片……”
  寻觅时,原来榻旁是一条清澈的溪水,溪边无尽的桃花正在烂漫开放,荡漾在水中,形成一溪红波,引得鱼儿癫狂追逐。溪边有一鹤发童颜的老者,蹲于船头,正在幽闲地濯足。
  我正要上前施礼,忽听他说:“傻瓜,你终于醒了!但已错过时机,只能闻本真之境而不能入本真之门。”
  我问:“何为本真之境?”
  答曰:“就是于表面情理之外本来应该具有的境界。”
  我疑惑不解地问:“我错过了什么?我想到哪里?能到哪里?”
  “到底是傻瓜!愚顽不化。凡人之于前途,祸福尚无定论,何况幸福!你尽力追求的,也许只是悲哀;而你放弃的,也许正是珠玉。譬如太真仙子苦心经营的难道不是马嵬自尽?而许由的放弃,岂非千载美名?你何必为一幻景而葬送青春?再譬如佛家的修行,本是一种境界,而世人只看到磕头烧香这种表面的行为,而不明其实质,造成许多可笑的闹剧。成不成佛,关键在己而不在人、不在于缘,要能屏弃浮华诱惑而觅前程。像你小子,本能成器,而偏迷恋于水中桃影,执迷不悟,一段幻影竟打发你十年春光,并以此丢失本真,坐失良机。此后,你只配悔恨。你后悔去吧!”
  说罢起身,以广袖一摔,忽狂风大作,天昏地暗。老者及桃溪遁去,惟余漆黑一片,使人毛骨悚然。
  不禁惊觉而起。卧于不知名目的荒丘一青石上,颇觉寒冷,幸已红日高照,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花木正茂,清香醉人。因思梦境与我生,颇觉可笑,亦颇具悔意,便觅途而归。
记梦
  尝因境况不佳,深感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确,人海茫茫,知音何在?我歌,如临一荒原,唱残歌喉,惟悲风和鸣;我舞,仅清影摇风,舞碎衣袂,陪伴我者惟纷纷飘落的木叶。于是倍感孤寂,以至于怨天尤人,进而怨恨一切,甚至只欲乘风归去。
  一夜,明月高悬,月华如昼,于是独步出庭赏月。忽记起对面山上的一僧,或者主要是一寺。当于此夜,应别有一番韵味,于是欣然前往。
  小径崎岖,洁净无尘;短松蓊郁,树影斑驳;凉风习习,使人神清气爽。不觉已至山顶,但见月光如水,朦胧了紧锁的寺门,琉璃瓦泛着清冷的白光,然阶下花木繁茂,清香四溢。其神态,含情脉脉,仙姿婀娜,甚为动人。而寺前僧舍房门只虚掩着,于是决定小憩片刻。
  推门进屋,土炕尚热。坐于炕上,月光破窗而入。遥望窗外,天空月明星稀,淡扫微云;空中流霜,迷茫了连绵起伏的山峦。不觉使人浮想联翩,正欲想入非非,忽一阵啸声自远方传来。那啸声,低沉婉转,悲哀凄清,似藏有不尽的哀怨。心想,此歌莫非专为我奏?于是,凝神静气的去听歌。
  忽觉神情恍惚,羽化而飞,飘临于一灵山秀水之处。但见一条碧溪流水脉脉,清澈见底,鱼儿在溪中追逐着流云;两岸青崖折叠对峙,草木郁郁苍苍,野花乱开,百鸟和鸣。云烟尽处,有一扁舟,上坐一老者,非僧非道亦非儒,然精神矍铄,正在玩弄着一只竹萧。
  落足船头,上前施礼问老者:“请问前辈,这是哪里?你是何人?”老者答道:“此乃人间,我叫船夫。”“四周无人,前辈为谁演奏?”“自适而已。”“自适?前辈不觉孤寂?”“孤不孤寂,本无定论,而在于感觉和认识。就像你在这条溪流中的影子,形象的美丑清浊,全在于你本身,而不在于溪水。我居于溪边六十年,日以捕鱼摆渡为生,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只管做自己的事,从来无暇顾及他人对我的反映。”
  听其言,乃得道高人,于是以向来苦闷请教。
  答曰:“这是你太在乎他人而迷失了自己。凡人立于世间,各有价值,既不能妄自尊大而无视他人,也不能盲目崇拜而丢失自己。他人名重一时,也许是欺世盗名而已;你默无所闻,也并不说明胸无点墨。至于穷通,实缘分也,不可强求,古来贤者几人得遇?能与他人欢乐,虽为佳境,然这要看你有无此使命,而不在于你个人。至于心境,其实并不在于成绩。古来才人有几人愿为名利所累?理想者:或云游于四海,或放牧于塞外,或抚琴于月明风轻的江渚,或放歌烟波迷茫的大江。我这里有药一壶,正好能治你的迷失症,请饮。”说罢递过葫芦。
  我拔出壶塞就饮,却发现哪里是什么良药,分明是水。然清凉无比,寒气逼人,使人毛发为立。回顾老者,已了踪影,惟有一只白鹤长歌飞去。顿使人魂悸魄动,惊觉而起。窗外雀声一片,朝霞满天,万紫千红的花正披着霞光争奇斗艳。
  回想前因后果,甚觉不无道理。而梦中之事又历历在目,就欣然记之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