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励志小说

01

秀丽江山

  和死党们一一通过电话后,却被告知晚上都不能按时赴约,我手里捏着手机,气得险些把手机外壳捏碎。
  全都是一群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之前还都信誓旦旦地保证得好好的,说什么等考研完了,一定约个好日子晚上一起去观星。
  可巧今天晴空万里,天唯报道晚上会有流星雨,气象台也说今晚无风无雨,正是观星许愿的最好时机,可当我兴冲冲地打电话过去找人时,那票损友却再次不厚道地集体放了我鸽子。
  在街上转了两圈,将近五点多的时候天色便慢慢暗了下来。坐在麦当劳餐厅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我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行人发呆。
  终于,在扫光桌上的鸡翅汉堡后,我毅然决定回出租屋拐带室友。
  当初为了专心考研,我特意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出租屋是间三室两厅的公寓,一个人住未免太奢侈,为了节省费用,我找了同系女生俞润当室友。过了一个月,俞润又领了个同级但和我们不同系的女生回来当第三同盟军。
  那个叫“叶之秋”的女孩子性格有点古怪,平时话不多,鼻梁上老架了副黑边框的眼镜,迄今为止我都没看清这位室友五官到底长什么样。这女孩学习起来也很勤奋,经常躲房里一窝就是大半天。听说她学的专业是考古,爱好的却是天文,都是相当冷门的行当。
  我和她实在够不上算有多大的交情,虽然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已达四个月之久。不过,我和另一位可爱的俞润同学,倒是很合得来。
  “嘿嘿”笑了两声,我将手里的外卖方便袋晃了晃,掏出钥匙开了大门。
  门才打开,没等我用的嗓音喊一声“俞润!”,就听客厅里撕心裂肺般传来一阵哭声。
  “啪嗒!”吓得我把外卖袋失手掉在地上,旋风般冲了进去:“俞——”
  客厅内布置整洁,四下无贼、无盗、无强匪……俞润横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一本打开着的书,手里捧着一大盒面纸,正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哽咽着像是随时要断气似的。
  见我冲进来,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瞄了我一眼,随手抽了几张面纸擤鼻涕。
  “你……”我抽气,虚惊一场过后觉得腿都有些发软,“你,别告诉我你在看教科书!”
  她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拎起膝盖上的那本书,鼻音塞塞的说:“很好看的,你要不要看?”
  “好看就看成你这模样?”余光瞟到封皮,不大和平时见俞大小姐捧着的言情小书一样,封皮上题的四个字也很中规中矩。“《独步天下》?你转性啦,居然看起武侠来了?”
  武侠倒是我偏好的小说类型,只不过,没见有什么武侠小说能把人感动成俞大小姐那样的。
  “不是……”她继续擤鼻涕,“是言情啦,最近很流行的清穿文。”
  “哦——”我拖长声音随口应对,回到门口把外卖方便袋捡了起来。那种你爱我、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天崩地裂的小白文我没兴趣。特别是——清朝穿越文!
  “又是辫子戏!秃着半个脑袋的男人会长得帅吗?”
  “帅啊!”俞润兴奋起来,一双红红的眼睛里绽放出奇异的光芒,“皇太极太帅了……”
  我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忍不住兜头一盆冷水泼将过去:“貌似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长得都有碍观瞻,特别是皇太极,据说还是个大胖子,这种男人也称得上一个‘帅’字的话……”
  “咻——”一只粉红小猪抱枕闪电般迎头砸来,我眼明脚快跌了开去。
  “你怎么知道他不帅?四百年前的事谁又说得准了?你又没见过皇太极到底长什么样?你凭什么这么诋毁他?”俞润好似一只被人一脚踩中尾巴的猫,浑身的毛在顷刻间全部竖立起来。她瞪着那双恐怖的兔子眼,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张牙舞爪的逼近我,气势相当惊人。
  “呃……”我节节后退,果然小猫也有发威的时候,猫尾巴不是那么好踩的。
  “你……你也是个后妈!”俞润抽噎了两下,眼眶又开始湿润起来,“你和那个作者一样后妈!呜——我的皇太极,我的阿步……”
  砰!随着后背撞上墙壁,我脑门上冷汗都给逼了出来。不得不说,我不碰那些穿越小白文,还真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俞……俞润!你……吃不吃汉堡?是麦香鱼口味哦……”我急忙讨好滇起手中的方便袋,在室友眼前轻轻晃动。
  小猫咪果然停止了发威,背上倒竖的毛发也乖乖抚平。可就在认为稳操胜券时,她突然把脸一撇,噘嘴道:“坚决不吃后妈的嗟来之食!”
  我差点没摔到地上去。
  “吱!”东首第一间房的门扉拉开,熟悉的黑框眼镜从门里飘了出来。
  “你没出去啊?”我诧异的看着那幽灵似的身影端着马克杯,走到墙角净水器那儿无声无息的续水。
  真是难以相信,我之前还以为叶之秋肯定不在家,不然俞润在客厅折腾得鬼哭狼嚎似的,她怎么就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处变不惊的继续留在房里?
  “嗯。”叶之秋的声音淡淡的,“过一会儿会出去吃晚饭。”
  “哦。那个……我买了汉堡,你要不要……”
  一个“吃”字还没吐出,就听身后俞润含糊不清的说道:“嗯,我想出去吃火锅!”
  叶之秋端着氤氲升腾的杯子,镜片后的眼神古怪的闪了下。
  我暗叫不妙,连忙一个旋身,只见俞润满口嚼着麦香鱼汉堡,鼓囊囊的腮帮子上下齐动时,仍不忘垂涎的重复:“我已经很久没吃火锅了。”
  “吃不撑你!”眼看着一只汉堡在半分钟内被那只原还信誓旦旦,拒绝嗟来之食的红眼猫咪风卷残云般吞下肚,我强忍下一把掐死她的冲动。
  叶之秋喝完水后自动回房,就在我打算凭三寸不烂之舌,俞润陪我出去看流星雨时,她却穿了件鹅黄色的羽绒外套,双肩背了只硕大的登山背包,从房里再次走了出来,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俞润咂吧着嘴,意犹未尽凋着唇角:“这是去哪?”
  “吃饭啊。”她一本正经的回答,“不是说想吃火锅么?”
  我目瞪口呆:“你穿成这样出门就为了吃火锅?”
  吃火锅需要搞得跟远足一样吗?好像学校门口百米内就有三家火锅店吧!
  叶之秋站在玄关准备换鞋,舍弃昨天才买的羊皮小靴,直接挑了双李宁的运动球鞋:“不是。”她弯下腰,平静的回答,“吃完饭我要去爬山。”
  “爬山?”半夜三更去爬山,她是不是嫌吃饱了撑的?
  叶之秋似乎了解我的困惑,回头笑了下,轻声解释:“晚上有流星雨。”
  流星雨……
  我眼睛一亮。
  怎么就忘了呢,叶之秋的冷门爱好就是天文呀!
  “我跟你一起去!”我脱口而出。
  早点想起来的话,根本就不用花那心思舍近求远的诱拐俞润。
  我喜出望外的追上去:“一个人看流星多没意思,这几天考完试我正闲得发慌,不如我陪你吧!”
  “唔。”俞润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叫道,“那我也要去!等等我,我去穿外套!”
  叶之秋靠着墙看着我穿鞋,好奇的问:“你也喜欢观星?”
  “呵呵。”我讪笑。
  哪里是喜欢观星了,不过是看电视上经常演什么对着流星许愿,梦想就会成真之类的烂俗情节,好奇之余也想附庸风雅的尝试一下。我原是不信这些的,可人一旦着急起来,也就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了。不管是真是假,总之先祈祷一下,但愿自己三月份的成绩单能够成功PASS。
  想起前几天,自己甚至还半推半就被老妈拖到城隍庙去烧香拜拜,我嘴角的笑容越发尴尬起来。
  几分钟后,俞润穿了棉大衣,戴上耳罩、帽子、围巾、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团粽子般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我们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跑到离公寓最近的“千禧缘火锅店”搓了一顿,晚上九点多,才带着满身的火锅味从店里出来,打着饱嗝慢腾腾的往市区海拔最高的云台山蹒跚而去。
  从千禧缘到云台山山脚,打的的话大概需要五分钟的时间,乘公交车大约十分钟,走路的话二十五分钟。可我们三个立志要减肥消食的女孩子,最后一致选了第三种方式。
  九点四十蹭到山脚,等爬上山顶已是十点半。俞润累得嗷嗷直叫,一路后悔的嚷嚷上当,叶之秋爬山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讲,可细细听她喘息声,也能知道她体力要比俞润好很多。
  山顶上风有些大,可见天气预报也未必精准,幸而夜空无云,视野极好。仰头望去,墨般的穹庐顶上镶嵌着无数耀眼璀璨星辰,十分抢眼。
  “好美……”俞润忘情的伸展双臂,嘴里呵出的白雾一阵阵的消散在风中。
  叶之秋稍稍平复气喘后,便从背包里取出天文望远镜,撑起支架,动作熟练的在三分钟内将一架望远镜拼装好。
  我在旁边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忙活。
  “管丽华!”她停下动作,侧目瞟了我两眼,“听说你是跆拳社的?”
  “是啊。”毫没方向感的晚风吹得我头发一会东一会西,盖在脸上扎得皮肤痒痒的。
  “社团主力?”
  “那是自然。”我捋开发丝,得意的笑,“我可是黑带。”
  校跆拳社成员两百多人,可黑带级别的算上教练和助教也就九个人,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主力加精英。
  叶之秋露出惊讶的表情:“黑带……一段?”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俞润已在边上抢着说:“错!是二段!”她作出一脸的崇拜状,“丽华好厉害呢,我可是曾经亲眼见她一脚把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踹了个狗啃泥……啧啧,帅呆了,酷毙了!”
  叶之秋更加意外的拿眼瞄我,好似我是外星生物,镜片后的眼神透着诧异和质疑:“你真有那么厉害?”
  “呵呵……”我干笑两声,笑声含糊。
  “啊!流星——”俞润突然大叫着打断了我们。
  “哪里?哪里?”我和叶之秋两个人急忙抬头,可夜空仍是一成未变的老样子,连根流星的尾巴都没看见。
  “我刚才看到了!我看到了!好漂亮的流星,咻地从东往西……”俞润兴奋的大叫。
  “切!狗屎运!”我懊恼的挥手,真可惜,居然白白失去一次机会。
  叶之秋低头看了看手机:“嗯,天唯说是凌晨一点。照刚才的情形看,也许会提前也说不定。”
  一个小时后,星星在天上俏皮的眨眼睛。
  两个小时后,星星仍是不知疲倦的眨着眼睛。
  三个小时后……
  我开始不停的眨起眼睛。
  很随意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俞润紧挨着我,把头靠在我肩上,细微的呼吸声伴随着阵阵热气吹进我的颈窝,困意愈发浓烈。
  天寒地冻的二月天,我们却守在寒风呼啸的云台山顶上,等候着传说中姗姗来迟的流星雨。
  “真是衰运当头。”我揉着几乎粘在一起的眼皮,小声嘟哝,“居然连流星雨也放我鸽子。”
  “丽华——”俞润吸了吸鼻子,声音闷涩的说,“我好饿,你有没有带吃的?”
  我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响指:“你是猪投胎的吗?整天不是看小说,就是吃东西?”
  俞润痛苦的一声,也不知是真的饿昏了,还是被我打疼了。一阵风吹来,她瑟缩得打了个寒战,可怜兮兮的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流星它们也许都回去睡觉了。”
  我心里其实也早打起了退堂鼓,听俞润这么一说,于是抬头用眼神询示叶之秋。
  “我们不如下次……”
  “我给你们讲讲星宿的故事吧。”我的声音被叶之秋突然拔高的音量湮没,她抬手指着星空,笑道,“古人也爱观星,他们常常把星象看成是天命谶纬滇示,这在今天看来愚昧而又迷信,可在当时却十分流行,算是个时尚而又神秘的东西吧……”
  我用手捂着嘴,偷偷的打了个哈欠,说实在的,我对这些天文星象之类的东西兴趣不大。
  叶之秋的话倒是引起了俞润的兴趣,她坐直身子说道:“我知道雅典娜的圣斗士,黄金十二宫!”
  “嗯哼……”叶之秋略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你没说错……不过,那是‘舶来品’,中国古代奠文研究,是按三垣四象二十八宿来划分的……”
  “啊,二十八宿,这个我也知道,南方朱雀,有鬼宿、星宿、柳宿、井宿、张宿、翼宿、轸宿……”
  “诶,你怎么知道?你也对二十八宿有研究吗?”
  俞润得意的笑:“《不可思议的游戏》里有讲啊,我最喜欢星宿了!”
  “什么是……不可思议的游戏?”
  “动画啊!我初中时就看过了,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呢。那里面的男孩子都好帅啊……”
  我站在离她俩身后三米远的地方,见叶之秋用手扶着镜框,肩膀微微发颤的气闷样,忍不住转过身憋着声音大笑起来。
  就知道会是这样,俞润这家伙,最大的知识库来源就只有小白文加小白动漫。
  天文星象,那大概是她八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弄懂的东西!
  俞润一扫之前的困倦之态,扯着叶之秋滔滔不绝的讲着动漫里头的情节。我找了棵大树,背靠在树干上,既挡风又解乏的偷懒。就在我眼皮耷拉下来时,叶之秋终于按捺不住的爆发出来:“Stop!现在我们只讲二十八宿,不讲帅哥,OK?”
  俞润不解的反问:“为什么?二十八宿明明都是帅哥来的……”
  叶之秋几欲抓狂:“二十八宿是星体,不是人!天体划分四等分,分别是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南方朱雀。用二十八宿代表为,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
  “没错啊!二十八宿代表二十八个帅哥,没冲突啊……”
  听着两人鸡同鸭讲的对话,我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不小心,哈哈笑出声来。
  这样热闹的夜晚,其实也挺有趣的,我们这三个同住了四五个月的室友之间,原本一直存在的那种陌生隔阂,就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奇迹般的消失了。
  寂寞冷清的夜空,猝然闪亮的划过一道璀璨光芒。我无意间瞥及,“哦”了声,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是……流星!”我惊喜无限,“流星雨终于来了!”
  我兴奋的大声叫嚷,可是一旁的叶之秋和俞润两个人却是置若罔闻,似乎完全沉浸在拌嘴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变化。
  一颗!两颗……原本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的闪耀星辰,这会儿却像是下雨般,接二连三的从天上坠落,在寂静的深夜迸发出不同寻常的灿烂!
  在那一刻,我激动得忘了呼吸,大约过了半分钟,只听叶之秋的声音惊讶的叫道:“啊,星陨凡尘,紫微横空……”
  她的话还没讲完,我猛地感觉眼前一亮,天上似乎有团火焰突然燃烧起来一般,热浪扑面,灼痛了我的双目。我低呼一声,伸手遮挡在眼前。只不过一瞬,光亮陡然消逝,我小心翼翼的睁眼抬头,却见黑缎般的夜空竟诡异的扭曲起来,无数星辰盘旋流转,转瞬间已飞快的交织成一幅幅瑰丽的图形。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又惊又怕,左右环顾,竟然没找着叶之秋与俞润的身影。我刚想放声大喊,眼前景象突然再度发生变幻。
  耳畔回荡起数声野兽的嘶鸣,茫茫穹庐之上,赫然盘踞着四只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
  青龙盘旋东方,箕张的龙爪似能撕裂万物!
  白虎咆啸西方,奔腾如雷,迅猛无比!
  北面黑龟与青蛇交缠,合二为一!
  南面一只朱色雀鸟张扬羽翼,带起熊熊烈火!
  我彻底吓傻了眼,心中恐惧感剧增,颤栗着双腿勉强往后退去。
  左脚微错,才堪堪退了一步,陡然察觉脚下踩了个空,身子倏地从高空坠落……
  “啊——”
      ……

古代励志小说大全

02

独步天下

  “阿步,快点……”
  又催?!他们这帮超级无敌的机器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懂得要怜香惜玉吗?我就算称不上是人见人爱的绝代美女,好歹也是摄制小组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难道偶尔照顾一下女同胞会死啊?
  更何况,我身上可是背着三架不同型号的“重量级”相机呢,当然不可能比他们的狗腿跑得快!
  真是一票没人性、没血性的男人!
  “阿步?”走在前面的Sam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瞪着我。
  好冷的眼神!即使在光线幽暗的黑夜里,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那种犹如刀锋般犀利的目光。
  可是……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脚步开始有些虚浮,跑起来感觉全身都在晃悠,快散架了似的。
  昨晚捧着笔记本电脑筛选照片,熬到凌晨一点多,好不容易忙完,爬上床刚闭了眼睛,就又被他们残暴地从被窝里拉了起来。说是得到最新内幕消息,在喀尔喀草原的某处地下挖出了一座古墓。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挖掘和考察古墓跟我们这次来蒙古草原搜寻古迹遗风的目的好像也没什么重合点,可是Sam这家伙却说,这座刚被发现的神秘古墓是迄今为止保存得最完整的,也是最豪华的一座古代地下宫殿。
  反正他解说的时候我都在打瞌睡,没怎么听明白,不过有一点倒是听进去了,那就是草原上很少能发现类似的地下宫殿。即使有古墓存在,基本上不是被盗墓人洗劫一空,就是早被当地的气候腐蚀得残破不堪。然而据说这座地下宫殿里面却是连半点灰尘也没有,每一件陪葬品都完整崭新得吓人。
  为了拿到第一手的资料,Sam他们买通了关系,准备连夜偷偷潜入墓地——我怎么听着我们更像是去盗墓的,而非是去拍资料的?
  “阿步,很累吗?”不知什么时候,有宏与我并肩走在了一起。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从上海飞到蒙古大草原已经三天了,我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加上对气候环境的不适应,我是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平时很爱喝的牛,现在闻起来也觉得很难接受浓郁的腥味,嗅到就吐。
  就我这副平时像铁板一样壮实的身子骨,如此折腾了三天,竟也一下子掉了七八斤肉,真比吃任何减肥药都有效。
  “今天下午我们就能回去了,你再撑撑……”有宏靠近我,小声地说,“别看Sam对你好像漠不关心似的,其实他已经订好了明天回上海的飞机票,还是头等舱哦。”
  我对他虚弱地笑了笑。也许是我的脸色太过苍白,加上手里的手电筒光线晃得有点眼花,有宏看我的眼神竟如同见到鬼一样。
  “到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Sam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在黑暗中与对面凑上来的一个人商谈了几句,然后那人就领着我们拐了个弯,走到一处用石板覆盖的坑道旁。
  “沿着这里下去……小心点,因为怕被空气腐蚀,底下还没通过风,你们最好点了蜡烛下去……一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上来……”那人交代完就走开了。
  沿着狭窄且陡峭的阶梯往下,约莫走了十多分钟,便踩到了平地。
  空气里没有发霉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檀香的气息。可是对于胃里空荡的我来说,这种味道简直要我的命——我从踩下最后一级石阶起,便开始不停地干呕。
  Sam照例给我一个冰冷的白眼。
  三四盏探照式的手提白炽灯在空旷的墓坑内照射,最后聚在了一面墙上。
  弯腰蹲在一边的我同时听到他们四个人齐刷刷的抽气声。
  “怎么了?”我抬头,忽然愣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狠狠跳了一步。
  被光线照亮的并非是一堵真正的墙壁,而是墓碑样的屏风墙。墙体四周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墙面雪白,从上至下刻了一串蝌蚪状的文字。
  我虽然不认得这些文字,却也能看出这种蝌蚪状的文字跟北京故宫里牌匾和门额上的文字很相似。
  那么……这些文字是满文?这座墓室的主人是清朝的满人?
  怪不得保存得如此完好,原来是座近代墓葬,就算是前清早年的坟墓,应该也不会超过三百年。
  我回过神,准备拿相机取景拍照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四个大男人已经趴在墓碑上,研究起那些看不懂的墓志铭了。
  “闪开啦!”我不满地低叫,可惜没一个人理会我。
  刚准备捋起袖子冲过去赶人,却听见有宏在那儿突然兴奋地低叫:“快看!这里居然有汉字……”
  “在哪里?在哪里?”
  “这里!虽然比满文小很多,可是还是写得很清楚——”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大家把所有的灯光全打到他所指的角落里。
  这么一来,我所站立位置的光线立即暗了下来。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在一座埋着死了好几百年的古人墓室里,被阴冷的黑暗渐渐笼罩时,也忍不住心里发毛,身上一阵阵地泛起鸡皮疙瘩。
  “喂,我说你们……”
  “布,喜……布喜娅玛拉——”有宏兴奋地大叫,“写的是布喜娅玛拉,这算什么意思?是名字?好拗口的名字!”
  “咚!”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突然狠狠地敲了一下。
  “下面还有……咦,阿拉伯数字?不会吧?”
  “写什么了?”
  “1582年至1616年?布喜娅玛拉,1582年至1616年?……”有宏的声音猛地顿住,诡异的气流在我们五个人中间流淌。
  “哈,哈……”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缓解一下这种压抑的氛围,打趣笑道,“少来了,古代哪会用阿拉伯数字来计算公元纪年?四百年前,那时候还是明朝万历年……”
  我愣住了,脚底有股冷气直冲上头顶。
  对面是他们一副副见鬼般的惧骇表情。
  “嘿,这座……这座墓是假的吧?”有宏尴尬地讪笑。
  好半天也没人接口。
  “是真的……”自从进墓后就一直没讲过话的Sam突然开口,“这墓室里先前挖出的两件陪葬品已经经过有关部门鉴定,的确是明末清初时的古董。”他说这话时很冷静,果然不愧是冷面少女杀手。
  我皱皱鼻子,想忽略掉袭上心头的异样感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频频摁下快门。
  咔嚓……
  眯起眼,从相机的镜头看出去,我忽然觉得有些眼晕。刚开始并没怎么在意,还以为是没吃东西给饿晕的,这种头昏眼花、手脚无力、续加快的感觉在这三天里我是常常领略的。
  然而等到耳边幽幽地传来一声叹息时,我只觉得汗毛倒竖,吓得差点没失声尖叫。
  “怎么了?”有宏他们这时候已经绕到墓碑后面去了,只有Sam还停在墓碑旁边等我。
  “你……”我迟疑了一下,“刚才是不是喊我名字了?”
  Sam挑眉,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
  我松了口气,脸上扯出个大大的笑容,急忙跟上他的脚步,从墓碑边绕了过去。
  后面是间更大的墓室,足有二三十平米大小,略呈长方形。墓室正中摆了副镶嵌着耀眼宝石的黄金棺。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古埃及金字塔里面的木乃伊人形金棺。
  有宏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围住那副黄金棺材,在那里啧啧称奇地赞叹不已。很显然,Sam在看到金棺的刹那也有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也觉得十分好奇,到底这墓室的主人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在死后如此奢侈地睡在黄金打造的棺材内,这种待遇恐怕连皇室中人也很少能享受得到吧?
  打量墓室内其他的随葬物品——仅是羊脂白玉器皿就有二十几件,还有难以计数的白银和黄金制品。
  我边摁快门边吸气。太不可思议了!这座古墓如果被完整地挖掘出来,肯定会震惊世界。难怪Sam会如此紧张了,他的职业嗅觉一向比任何人都要灵敏。
  咻——咻——
  墓室内的空气在快速流动,带着十足荡香味的冷气从我的后颈背直吹了过来。
  好冷。
  我一个哆嗦,手里的相机险些滑落。
  心里毛毛的,刚才勉强压下的怪异感猛地又蹿了上来。
  我猝然回头。手中相机的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我分明看到一双清澈冷冽的眼眸,毫无波澜地凝视着我……
  “啊——”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我连退三四步,直到后背撞上那副黄金棺。
  “搞什么……”Sam薄怒。
  我指着对面的墙,哆嗦着连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纷纷看了过去。
  “啊!”他们同样不可避免地惊呼。
  谁也不曾想到那堵墓碑似的屏风墙后面居然另有乾坤——在那墙后,竟然有一幅真人大小的绘画像。
  一个盛装打扮的美艳女子正蹲在湖边戏水,娥眉淡扫入鬓,眼眸明若秋水,红唇吟吟带笑……一个恍惚,我仿佛听到了她唇齿间逸出的欢快笑声。
  “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一声又一声,像的喘息,像痛彻的低吟,更像是一声声绝望而又悲凉的呼唤,“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
  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心脏跌动比我想象中还要疯狂,那一声声叹息似的呼唤仍在耳边不去。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离开……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回来……回来……布喜娅玛拉……”
  脑子里因为缺氧,我开始感到一阵眩晕。
  可是那幽怨的声音,女子含笑的唇角,冷冽的目光,却像是一道又一道密密匝匝捆在我身上的绳索,紧紧地勒住了我。
  终于,眼前彻底一黑……在我瘫倒之前,风中飘来一阵空灵的乐声,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在乐声中歇斯底里地歌唱:
  “……可兴天下,可亡天下……”
  舒服,真是舒服啊。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虽然身体因为疲乏过头透出了难以忍受的酸软,但是……
  对了,现在是几点了?有宏说下午就要乘车赶到机场去的,我若是还贪睡赖床不起,会不会错过时间?
  一想到错过飞机就会被那帮没良心没道德的家伙抛弃在茫茫大草原上,我在睡梦中打了一个激灵,大叫着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咣——”先是听到一个细细的女声惊呼,等我睁开眼时,却看到一个穿着古怪衣服的女孩子手里抓着一只红木托盘噔噔噔连退了三四步,最后竟一跤跌坐在了地上。她面前的一只青花瓷碗正滴溜溜在地上打着转,暗红色道汁泼得满地都是。
      ……


古代经典励志小说

03

醉玲珑

  屋子里很黑,宁文清回到家,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一只高跟鞋踢得远远的,撞在名贵的红木地板上,出“砰”的闷响。
  身上的衣服滑落地上,她站在黑暗里了一会儿呆,慢慢地把另外一只高跟鞋也甩掉,光着脚迈进卧房。
  地板微凉,踩上去如冰水的滋味,清淡明亮的月光穿窗斜过,在精细的古木家具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宁静中带着些许诡异的幽美。
  她丝毫没有开灯的想法,在床沿坐下,缓缓地后仰倒在床上。
  天花板雪白,李唐和徐霏霏的神情话语清晰如在眼前,一幕幕情深意长,她目光中浮现出微薄的厌恶。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李唐是她的未婚夫,而徐霏霏又恰好是她的好朋友。烂俗的八点档故事,这是半个小时前她提着新婚礼服在停车场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时的第一念头。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居然勾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唇角的弧度一直维持到现在,于是有些酸涩的感觉。
  她对着黑暗“嗤”地笑出声,气息仿佛吹得月光一动,李唐那句话以一种幻觉的姿态生成浮光般的刀刃贴心划过——
  娶到宁文清,宁氏企业一半的股权就到手了。
  瞬目呼吸,她很可惜自己居然没有因此愤怒而流泪。
  眼看着完美支离破碎的那一刹那,如果可以选择,她依旧会在深夜十一点三十九分突奇想,兴致勃勃地驱车去找李唐,只是想告诉他她要把这件礼服上粉色的扣饰换成淡紫。
  那种三更雨下梧桐花一样的淡紫,她本来打算这样对他描述。
  她打赌他一定会问:你们医学院楼下那排梧桐树开花时的颜色?
  那么她就补充给他:从左边数第四棵,晚春细雨飘过以后的颜色。
  数年前曾有这么一个落雨的季节,她回头寻找自己失落的笔记时,抬眸看到了俯身微笑的李唐。
  梧桐花清疏坠落的声音,一点淡淡的,宁静的浅紫,他指尖拈着那抹浪漫的颜色,连同那本笔记交到她手中。
  她在他俊朗的注视中一笑,一笑却如今。
  白马王子是女孩心中的传奇,奈何隔雾如隔山,爱情就是女子的雾。
  暮春细雨在一千多个日子上涂抹,重烟深锁。
  她下意识地把弄着手腕上的碧玺串珠,月光仿似穿过身躯透的心中无比清晰,没有歇斯底里的痛苦,只是有点儿过于清醒的麻木。
  自嘲似的笑了笑,太清醒了很不好,尤其是女人。
  清透的七彩碧玺触手温凉,她本已变得面无表情的脸上再次露出浅笑。
  月光莹亮,隐没在交睫一瞬的墨线后,她静躺着闭目伸手,拽过置于床头一个花纹古朴的小银盒,盒内收藏着几副不同的水晶串珠,静陈在深蓝色的丝绒上,晶莹剔透。
  晶石纯净的温度幽凉如水,她扭头挑出一道有着“黑金刚武士”之称,可以驱邪辟晦的黑曜石,轻轻一撑滑上手腕。
  晶黑色衬着皮肤纤细的白,十八粒黑曜石颗颗都开了彩虹眼,幽幽浮于月前。
  她挑指,勾起另一副串珠,纯金色灿烂的钛晶,吉祥富贵,如神佛加持,晦气退散……
  浅蓝色清亮之海蓝宝,地水火风,净化灵通……
  淡白色朦胧之月光石,温润心情,清柔安神……
  深绿色诡异之绿幽灵,平和情绪,开放心灵……
  暗红色华丽之石榴石,驱退忧郁,驻美容颜……
  明紫色尊贵之紫水晶,集中意念,开灵力,还象征着……坚贞的爱情……
  芙蓉色星光冰种粉晶,属于爱之女神阿佛洛狄的颜色,赋予愉快的感情生活,治愈爱情的创伤……
  她对着月光眯起眼睛,看着玲珑水晶在白皙的肌肤上幽静地陈列,神情冷淡,忽然感觉这简直就像喧闹的夜市地摊上卖杂货的小贩。
  贵与贱,爱与恨,不过在人人一念间。
  如果你喜欢,那么它们就是手心眸底璀璨生辉的珍宝,如果你无视,它们便是路边泥中滚入肮脏的顽石。
  如所谓爱情,如所谓爱人,如所谓海枯石烂地久天长。
  水晶天然的凉意在手臂上纠缠蔓延,仿佛深秋寒冷的湖水轻涌,经受不住的凉。她一把将八串水晶撸了下来丢在一旁,只余了初时的碧玺,恢复仰面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累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丢出的水晶无恰巧摆成了一个整齐的半弧形,在幽曳清亮的月光下,不约而同地出了淡淡的光彩。
  八道彩亮的光芒在空中汇成一道,照亮了整个房间,而后缓缓地,缓缓地注入了她右手那串碧玺之中。
  在睡梦中觉得有些冷,衣服潮湿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流水的声音和阳光的温度,宁文清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刺眼的明亮顿时耀入眼底,使她不得已侧以躲避突如其来的光线。
  高山峻岭,碧水浅滩,好一番幽美梦境。只一瞬目,她猛地坐起身来,尖石硌得手臂生疼,触手处浅水流过指间。
  她习惯了一下光线到处打量,半坐在石上,却觉得清醒无比,什么时候梦也能如此真实?
  入眼之处青山环绕,密林葱郁,无边无垠的碧色层层。远方山巅一道清流飞瀑,如白练挂川,碎珠溅玉,水声隐隐。水势沿山峰层层飞落直下,聚成一道清河奔流,斗折蛇行蜿蜒西去,消失在苍翠的山间。
  而她就在这水边,身着一件白色衣衫,缠弦抱腰,长襟广袖,未湿的群摆随着山风飘摇轻荡,如云过水,手边翻落一个小小的翠色竹篮,其中装了些不知名的花草,浅紫深绿,幽香依稀。
  她愣了半晌,将手掌摊开在自己眼前,看了看,然后抬头环顾四周,再低头看着自己,下意识地握拳,指尖嵌入掌心微痛。
  这一点切实的感觉牵着千番思绪万马奔腾般涌来,她茫然起身四顾,荒山野岭鸟兽无踪,有风拂而过,微凉。
  无意低头,瞥见水中映出个影子,白衣,长。白衣有些单薄,静垂身侧,长及腰,湿了水的几缕墨色贴在耳边,略有妩媚。
  她蹙眉,上前一步俯身看向水中,清水如镜随她的动作将那倒影越照得清晰,她浑身一颤!
  这分明不是自己,又偏偏便是自己。如瀑般的长沿肩泻下划过水面,清黛修眉,樱唇淡薄,若有若无的水色中唯有那双眸子,眼波如旧,是她熟悉的。
  似我非我的荒唐,有种剥离的恍惚,莫名所以。
  一片叶子落下水面,涟漪漾处晃散了影子,再看时,那眉眼也如水,朦胧处的迷远,越连这一分也不像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音淡淡,“想必是成了。”
  宁文清吃了一惊,脱口道:“你是谁?”不觉紧紧将唇角一抿,水里倒影却丹唇微启:“我叫凤卿尘,可能从此以后你才是凤卿尘了。”
  “你说什么?”宁文清似是没听清楚,追问一句。
  那倒影再轻叹,盈盈说道:“你将手伸到水中来。”
  宁文清犹豫片刻,觉得眼前的事情异常诡异,但她还是依言伸手触摸了清凉的水。
  手腕上的碧玺触到水流的时候,出淡淡的微光,映照着折射在水中的阳光,晶莹夺目,不知是水的清凉还是碧玺的凉意,轻轻地向周身扩散开来。
  她像是看到了纷繁复杂的古老镜头在眼前掠过,人影交错,寂静无声,仿佛浮光掠影,几番轮回,经历了数万年后尘埃落定,有什么东西就这样进入了思绪,静静地留驻。
  等到光影逝去,水中的倒影问道:“现在你知道了吗?这是属于我的记忆,好像不够完整……但也只能如此了。”
  宁文清不由自主地以手抚额,去理顺那些突如其来的东西,先清晰的都是草药医方,和她五年医科大学所学的知识冲撞结合,交织成一团。时光纷乱,她心间有点儿冷意扩散,隐隐蔓延出颇为离谱的不安。
  正想着,她突然微抽一口冷气,指着水中的影子说:“你自己……”
  “是心疾,”水中那倒影说道:“我是久病成医。”
  宁文清手压胸口,并未察觉异常,但这借尸还魂般的事情,颇叫人有些毛骨悚然,“这究竟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能送我回去吗?”
  “或许不行了。”倒影在水中静默后说道。
  “为什么?”宁文清一急追问。
  “那巫族的禁术我并不完全通晓,事出意外,如何送你回去我着实不知。”
  “那你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
  “心疾忽,只有这禁术救得了性命。”
  宁文清直起身子,目中掠过不悦,质问道:“你拿别人的性命换自己的性命?”
  “我只想将自己送至它处以此续命,并未想到会生这种事情,待到察觉却已然来不及了。”
  “怎么偏偏是我?”
  “你有九转玲珑石,也是你自己动了九转玲珑阵。”
  一切自有因缘在,冥冥注定。宁文清张口欲言,却只觉得好笑,无话可说。
  那倒影继续说道:“实在抱歉,牵连了你,我先前并不知如此严重。为了保你元神无恙,我已将自己的精神尽数予你,也算是一点儿补偿吧。”
  宁文清茫然俯视水中,想起一事,问道:“那你会怎样?”
  那倒影浅浅的笑容中带着一点儿苦涩,道:“可能就……唉,不知道了……”
  宁文清脱口而出:“魂飞魄散?”不知为何,心中竟略觉不忍。
  那倒影摇头不语,在水波的涟漪中露出清清淡淡的笑容,笑容逐渐地破碎、融化,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宁文清陌生的一张面容,一模一样的,除了那满脸的惊愕和无奈。
  宁文清跌坐在冰凉的岩石上,她慢慢弯腰伸手扑了把水在脸庞,借着水的凉意想使自己冷静,再抬头,却陡然间一身的迷茫。
  这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身体肤、思想神魂,哪一个才算生命的存在?现在她是谁?另外一个她呢?她到底在哪里?她该做什么?
  两厢混杂的记忆伴着前赴后继的无助感极强烈地涌上心头,她手指扣进岸边的青石,许久不能动。
  佛曰四大皆空,身心如幻,事到临头,现一切都那么遥远,她能做的只有站起身子将脊背挺直,用陌生的身子支持越飘越淡,几乎快要散掉的灵魂。
  日渐西移,孤独地缀在山间空旷的天空,慢慢平静下来的宁文清,或者说是凤卿尘打量着将要笼入暮色的山野凝神思索,在她想了很久准备回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伸来一双大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